徐天赐回寝室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姜仲夜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意识已经模糊了。
徐天赐的床铺就在他旁边。
上床的动静有点大,一股淡淡的酒味飘过来,姜仲夜被熏醒,意识从睡梦中浮起来。
很快,旁边传来鼾声。
姜仲夜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睡不着了。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旁边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他被刺得眯了眯眼。
等眼睛适应了那点光,他点开微讯。
对话框还停在沈昼发的两句话。
姜仲夜盯着那两行字,反反复复地看。
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沈昼……是要给自己开小灶吗?
姜仲夜抿了抿唇,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边,抱着怀里的外套,把脸埋进去蹭了蹭。
那股淡淡的满足感从胸口蔓延开来,像温水一样漫过全身。
可是很快,那点满足感就褪去了。
姜仲夜把脸埋在外套里,眼睛睁着,看着黑暗中的某一点。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躲着沈昼。
不敢多看他,不敢和他单独待在一起,不敢让两个人的距离太近。
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想让沈昼靠近他,想让沈昼摸摸他。
但这些念头太恶心了,所以他只能躲。
上次在实验室,沈昼让他早点回去休息,他几乎是逃一样地跑掉的。
那是侥幸,刚好沈昼开口让他走了。
可是下一次呢?
下一次,如果他就在沈昼面前犯病了呢?
如果那股痒意突然涌上来,让他忍不住发抖,让他控制不住地去蹭什么东西,让他露出那副狼狈的样子……
沈昼看到了,会怎么想?
会觉得恶心吧。
毕竟,这副躯体,自己都觉得恶心。
姜仲夜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得更深,更深。
——
周六下午两点。
沈昼推开实验室的门时,姜仲夜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摆着电脑,手里翻着笔记,听到门响就立刻抬起头。
那动作太快,像是等了很久。
“沈教授,您来了。”
沈昼看着他,脚步顿了顿。
姜仲夜的状态依旧不太好。
眼下的乌青很明显,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棵还没长好的小树,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沈昼皱了皱眉,应了一声,走过去,把包放在桌上。
“嗯。”
他低头整理手腕上的袖口,手指捏住袖扣,将袖子缓缓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那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从容的矜贵。
然后他朝着姜仲夜走过去。
实验室里很安静,周六下午一般都没有人,此刻更只有他们两个。
姜仲夜看着沈昼朝自己走来。
对方脸上依旧温和,眉眼舒展,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是他平时最熟悉的那个沈昼。
但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那个夜晚,路灯下,沈昼挡在他面前。
那双带着冷意的眼睛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压迫感极强,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侵略性。
像是猛兽收起了利爪,但獠牙还在。
如今他朝着自己走来,恍惚间和那天夜里的身影重合。
姜仲夜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沈昼走到他旁边,缓缓伸出手……
越过他,把他身后的窗户关上了。
“咔哒”一声轻响,窗框合拢。
沈昼转过头来,看着姜仲夜。
“下次来把窗户关上。你坐的位置刚好开窗风对着吹,容易感冒。”
姜仲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不是!
沈教授在关心自己,自己到底在脑补什么啊!
他匆忙低下头,声音有些紧,耳根又开始发热:“好、好的,沈教授。”
沈昼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这个年纪的姜仲夜,因为常年营养跟不上,加上经常冲冷水,入冬的时候很容易生病。
以前他自己就是这样,吹个风就感冒,发烧流鼻涕,咳嗽得整夜睡不着。
那时候没人管他,都是自己扛着,扛几天就好了,但生病的时候还是难受。
他仔细打量着姜仲夜。
虽然比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胖了一些,脸颊上多了点肉,但看起来还是瘦弱得过分,肩膀的骨架撑不起衣服。
太瘦了。
还是得长胖点。
姜仲夜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眼睛都不敢往上看。
好在沈昼很快移开了视线,声音平稳温和,开始讲正事:
“今天喊你来,是给你补一下最近课程里的一些重点,还有一些实验操作的方法……”
他的声音响起来,开始给姜仲夜补专业课内容,讲解课题的一些操作方法,不急不缓,条理清晰。
姜仲夜听着听着,思绪又有点飞走了。
沈教授,真的在给自己……开小灶?
这件事,恐怕是有钱都买不来吧?
那些比他优秀的人,那些排着队想进沈昼课题组的人,要是知道沈昼单独给学生补课,怕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可沈昼偏偏选了他。
为什么?
“姜同学。”
沈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
姜仲夜抬起头,发现沈昼正看着他,手指轻轻敲了敲他面前的桌面。
他眉梢微微挑起,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在听吗?”
“在、在的!”姜仲夜连忙点头。
沈昼唇角勾起:“那我刚刚说了什么,你来复述一下。”
他回忆了一下,磕磕巴巴地把沈昼刚才讲的东西,简单地复述了一遍,虽然有点乱,但关键点都抓住了。
沈昼听完,点了点头。
开小差的时候都还能听课。
不愧是自己。
他轻笑一声:“注意力集中点。”
“好、好的教授。”
接下来的时间里,姜仲夜不敢再走神了。
他认真听,认真做笔记,然后按照沈昼教的去做。
奇怪的是,沈昼讲课的方式,让他格外放松。
那些平时觉得晦涩难懂的东西,那些翻来覆去看不懂的文献,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就变得简单了。
像是有一只手,轻轻拨开了眼前的迷雾。
一点就会,一敲就对。
真不愧是沈昼啊。
姜仲夜落下最后一行回车,屏幕上跑出了正确的结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颈,转过头。
“教授,我做完了。”
沈昼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里翻着一份资料,随意地点点头。
“嗯。去吃饭吧。”
姜仲夜看了眼窗外。
天色还没暗下来,现在去食堂,吃完饭还能赶上晚上的兼职,时间刚刚好。
他收拾好东西,站起来。
“那教授,我先走了。”
“嗯。”
姜仲夜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昼坐在那里,正在看什么资料,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钢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他抿了抿唇,推开门走出去。
——
因为是周末,食堂里人不多。
姜仲夜往里走,目光扫过,想找个位置待会儿坐下,窗口前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打饭的阿姨正在和同事聊天。
前面不远处,几个人坐在一桌。
其中一个背对着他,和两个男生坐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徐天赐。
那背影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的声音并不小,隔着几张桌子都能清楚地传过来。
姜仲夜正准备转身离开,但下一句话传进耳朵里,让他的脚步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再也动不了了。
——
——
【我真求了,人物都是有成长过程的。请不要莫名其妙的就说我笔下的人物懦弱,说什么进了高等学院素质低的人怎么可能会进去读书之类的。
成绩筛选出来的只是学渣,不是人渣,不要对学历高的人就带有色眼镜看待。
写小说也要注重的是逻辑,而不是你怎么爽怎么来。
一穷二白的姜仲夜你要让他现在怎么反抗一个暴发户,不要因为这个就来找我茬。
成长是需要过程和抓住机会的,而不是啥都没有直接硬刚。
有没有想过刚了怎么办?有人给你善后吗?你拿什么资本去和一个有社会地位的暴发户儿子做斗争?
毕竟沈昼现在对于姜仲夜来说,就是一个陌生的资助人,难道你要朝一个陌生的资助人求救吗?
他就只是资助你了凭什么要救你,为什么要救你?甚至你连这个资助人报的什么心态资助你都不知道。
我真求了,动动脑子想一下,姜大都有这么高的成就,姜小能到底能是什么善茬,别看一点就开始评头论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