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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姜仲夜坐在教室里,身上那股痒意依旧不轻不重地挠着,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慢慢地爬。
但他的嘴角高高翘起,怎么都压不下去。
讲台上代课的吴老师正在慢吞吞地讲课,声音平缓,语调没有起伏,像一首催眠曲,底下的同学都有些昏昏欲睡。
旁边的周顺今天异常沉默,姜仲夜瞥了他一眼,发现对方一直心神不宁的。
目光一会儿落在课本上,一会儿落在窗外,就是不在课堂上。
下课铃声一响,姜仲夜拿起包就往外冲。
周顺回过神来,在身后喊了一声:“你今天怎么跑这么快?”
姜仲夜头都没回,声音从走廊里飘过来:“有事!”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姜仲夜裹紧了外套,脚步却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回到家,他认认真真地吃完饭,又进书房做了一套模组训练。
做完训练,他去浴室洗漱,一边洗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
等他洗完澡,站在走廊里。
面前,就是沈昼的房门。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房间里还是那股清冽的木质香,淡淡的。
床铺被他昨天整理过,被子和枕头摆得端端正正,看不出有人动过的痕迹。
姜仲夜站在门口,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他咬了咬唇。
沈昼后天下午可能就会回来。
今天晚上,就在这里睡一晚上,沈昼不会发现吧?
昨天晚上他没敢在这里睡,上去滚了两圈就老老实实回自己房间了。
可翻来覆去到半夜才睡着,脑子里全是沈昼床铺的味道。
今天说什么都要睡下去!
不然沈昼回来了可就真没机会了!
姜仲夜说做就做,刚走到床边,脚步又顿了顿。
他转头,目光落在衣柜上。
玻璃柜门透出里面整齐叠放的衣物,那件深灰色的睡衣被他叠好塞回去了,就放在原来的位置,像是从来没有被人动过。
姜仲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那件睡衣看了两秒,然后抬手捏住自己睡衣的下摆,往上拽。
衣摆从腰际拉过头顶,袖子从手臂上褪下来,布料擦过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把脱下来的衣服扔到一边,光裸的肩膀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还没脱离青涩的躯体被沈昼养得比从前好了很多。
肩头圆润了一点,手臂上也长了点肉,不再是刚来时候那副皮包骨头的模样。
但腰还是细的,从肋骨到胯骨,收成一道流畅的弧线,像一把还没完全展开的扇子。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拿起沈昼的睡衣,套进去。
布料凉凉的,滑过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酥麻。
袖子长出一截,垂下来盖住了手背,衣摆也长,盖过了屁股,松垮垮地搭在大腿根。
想到自己现在正在做什么,姜仲夜扣扣子的时候指尖都在抖。
他低着头,一颗一颗地扣,手指笨拙得像是不听使唤,脸颊红得像烧起来了一样。
他把领口拉起来,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
被沈昼的气息从头到脚地包裹住了。
姜仲夜嘴角翘得高高的,爬上床,满足地把自己陷进床铺里。
脸贴着沈昼的枕头,轻轻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唔……好爽……”
姜仲夜低低地喘息了一声,睫毛颤了颤,从眼皮到指尖都是酥的。
他把被子拉上来,把自己裹成一个茧,膝盖蜷起来缩进被窝里,鼻尖抵着枕头上残留的气息。
痒意还在皮肤底下流窜,但已经不是那种折磨人的痒了,变成了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渴望。
自从之前在帐篷里抱过沈昼后,症状好像更严重了。
以前抱着外套就能忍过去,现在不行了。
那点隔着距离的气息,像一杯水泼在干裂的地上,还没渗进去就蒸发了,只留下更深的渴。
现在他想被抱着。
被那个胸膛贴着,被那股气息从头到脚地包裹,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的,像那天在帐篷里一样。
在学校的时候,他还能忍。
他把那股渴望压下去,用课本、实验、作业把它埋起来,假装它不存在。
可如今那股痒意就会从皮肤底下翻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催促他走过去,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让沈昼抱抱他。
可沈昼走了太久了。
那些压下去的渴望不仅没有消停,反而像被关了太久的野兽,在笼子里越撞越凶。
姜仲夜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蜷缩在沈昼的床上,穿着沈昼的睡衣,盖着沈昼的被子,枕着沈昼的枕头。
被这股气息从头到脚地裹住,像是被那个人抱在怀里一样。
姜仲夜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哪怕皮肤依旧难耐地痒着,哪怕那股渴望依旧在胸口烧着。
他抬手捂住脸,掌心底下的温度烫得吓人。
完了。
他好像,真的越来越过分了。
也……越来越上瘾了。
姜仲夜伸手关灯,闭上眼睛,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嘴角的弧度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痒意还在,但他不想管了。
他把被子裹紧了一点,蜷起腿,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
机场到达大厅的玻璃门开开合合,每一次开启都带进来一阵冷风。
沈昼走出来,旁边的保镖跟在身后,穿着便装,拖着行李箱。
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灰,眉间有浅浅的倦意。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刚过。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他的肩膀和脖颈都有些僵硬。
但踩上地面的那一刻,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反而淡了一些。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穿着西装的司机已经等在旁边了。
看他走近,司机拉拉开后座车门:“博士。”
沈昼点点头,靠进后座的椅背里。
车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落在他脸上,又很快暗下去。
他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点弧度。
也不知道那小子睡了没。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这才走了多久,就惦记上了。
明明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空荡荡的也好,安静也好,都是习惯了的事。
可现在再回到那种空荡里,反倒不适应了,总是惦记着什么。
沈昼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还真是跟他爹一样,天天操心他吃饱没、睡好没、有没有好好上课、会不会被欺负。
打开家门的时候,墙角的感应壁灯亮了。
暖黄色的光铺开来,照出玄关走廊和客厅的轮廓。
家里很安静,鞋柜旁边摆着姜仲夜的鞋,歪歪扭扭的,鞋带都没松开。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旁边是一个喝了一半的杯子。
沈昼看着那些东西,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点。
他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换了拖鞋。
壁灯感应到有人进来,顺着他的步伐亮起来,照亮玄关,照亮走廊,照亮楼梯。
姜仲夜应该睡了,家里的灯都是关了的。
他的脚步下意识放轻了一点,踩在楼梯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自己门前的时候,沈昼已经困得眼皮都有些发沉了。
在飞机上躺了十几个小时,哪怕舱区再舒适,也没有脚踏实地来得安稳。
他现在只想洗个澡,倒在床上,什么都不想的睡一觉。
指尖压上门把手,往下按。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