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得很快,新学期开学了。
上京的天气还没有转暖,树枝上光秃秃的,风还带着寒意。
姜仲夜坐在副驾驶上,怀里抱着三个保温袋,两个装着早餐,一个装着午餐。
他伸手指着其中两个袋子,一条一条地数:
“这些哥哥带去办公室。这个是早餐。”
“然后这个食盒是我们的午饭,午饭我会来你办公室一起吃。”
然后姜仲夜偏头看向沈昼,神情严肃:
“早餐哥必须吃完,然后记得吃药。”
沈昼手搭在方向盘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顺从点头。
“好,哥知道了。”
姜仲夜满意了。
他拿上自己的那份早饭,准备拉开车门下去,边说:
“那我就先去上课啦,哥哥中午——”
他话还没说完,后颈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掐住带了回去。
姜仲夜惊呼了一声,身体往后仰,被男人稳稳地接住了。
沈昼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沉而慵懒,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仲夜不亲亲哥哥再走吗?”
姜仲夜的耳根一下子红了。
这段时间每天都和沈昼黏在一起,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可沈昼每一次用这种近乎勾引的态度对他说话,他还是招架不住。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要、要亲的。”
姜仲夜转过头,对上男人含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脸,带着一种让他心跳加速的温柔和欲色。
他仰起头,吻了上去。
嘴唇刚碰到一起,姜仲夜就打算退开。
但沈昼没有给他退开的机会,扣在他后颈的手收紧,将他整个人拉得更近,加深了这个吻。
男人的舌尖撬开了他的唇齿,带着滚烫的温度探进来,缠住他的舌头,一寸一寸地舔舐。
姜仲夜的呼吸被完全吞没了。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漏出细碎的呜咽,却分不清那到底是舒服还是承受不住。
直到沈昼终于结束了那个吻,缓缓退开,姜仲夜的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的脸颊潮红,嘴唇被吻得微微肿胀,泛着湿润的光。
沈昼的手还摩挲着他的后颈,拇指一下一下地蹭着他耳后的皮肤。
他又低下头,在姜仲夜被吻得红肿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呼吸滚烫。
姜仲夜的喉结滚了滚,声音都还在发抖,轻得像猫叫:
“别、别亲了……哥……”
“好。”
沈昼放开姜仲夜,转过身从后座拿过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沈昼将围巾一圈一圈地绕在姜仲夜的脖子上,遮住了他的脸和嘴,只露出一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
沈昼看着那双眼睛,嘴角缓缓扬起:“等等再走。”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姜仲夜的脸颊,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哥不想让别人看见仲夜这么可爱的样子。”
姜仲夜被那双眼睛看得心跳加速,乖乖地点了点头,声音闷在围巾后面:
“好。”
直到姜仲夜脸上那层因为接吻而泛起的红晕慢慢褪去,呼吸也彻底平复了,他才眨了眨眼,声音还带着一点软糯:
“哥哥,那我先走了。”
沈昼看着他,眼睛弯了弯:“好。中午记得早点来。”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
“哥哥会想你。”
姜仲夜感觉耳朵又要开始发烫了。
他赶紧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哥哥”,然后连忙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一样地下了车。
车内安静了下来。
引擎已经熄了。
沈昼靠在座椅里,看着男生跑远的身影,最后消失在了停车场的拐角处。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捏紧了掌心。
指甲陷进肉里,那一点刺痛让他的理智被拽了回来。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后视镜里的自己。
镜中的男人脸上的温润随着姜仲夜的离开也慢慢褪去,整张脸看起来冷硬而陌生。
那双往日里温润的眼睛,此刻失去了所有温度,露出一种近乎烦躁又阴郁的神色,
沈昼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黑暗重新落下来。
这段时间和姜仲夜天天黏在一起,从清晨到深夜。
满足感充斥在胸口的同时,那些被喂养的东西也变得更加贪婪。
越是靠近,越是想要。
越是得到,越是觉得不够。
但姜仲夜始终是要去上学、要接触社会的。
他不能随时把那个男生裹在自己身边,不能把他藏起来,不能让全世界都看不到他。
他知道这些道理,每一个字都懂,每一句话都明白。
可怀里空了的感觉像一根针,扎在他的胸口里,拔不出来。
那种焦躁让他忍不住想要立刻把那个男生拖回来,锁在自己怀里,用围巾把他的脸全部遮住,让谁都不能看见。
他刚刚就已经没忍住把他拽了回来一次。
但刚刚有借口。
索吻。
这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可以被原谅的理由。
那下一次呢?
下下次呢?
他不能每次都把姜仲夜拽回来。
沈昼深吸一口气,放下微微发抖的手。
他睁开眼睛,看着车顶的内饰,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垂下眼,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只小橘猫挂件。
他将它放在手心里。
指尖从猫咪的耳朵滑到尾巴,用拇指一遍一遍的摩挲,缓解着手上失去的温度。
半晌,脸上的烦躁终于淡了点,但手指却微微收紧了,橘猫的绒毛陷下去一小块。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偏头看向旁边的食盒,抿紧了唇。
把挂件重新揣进兜里,伸手拿起那个便当袋子,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
另一边。
姜仲夜走在去教室的路上,深灰色的围巾还绕在脖子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晨风从教学楼之间的过道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扬起。
周顺走在他旁边,书包带子挂在一只肩膀上,整个人懒洋洋的,嘴里叼着一袋豆浆,含混不清地说:
“这个学期好难啊,才上了几天课我就已经感觉到压力了……”
姜仲夜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静:“其实还好。”
周顺挑了挑眉,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八卦的兴奋:
“你倒是还好。毕竟你家哥哥能天天给你开小灶!”
那个“你家哥哥”四个字被他咬得特别重,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暧昧。
姜仲夜的耳根悄悄红了一点。
但他的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炫耀:
“这倒也是。”
他想了想,又认真地看向周顺:
“那……要不要我也给你印一份我哥之前给我出的那套习题,你拿回去做做?”
周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豆浆都差点从嘴角漏出来:
“我去!真的假的?!”
他把豆浆拿下来,声音拔高了半度。
“这可是沈……这可是你家哥哥亲自出的题!重金难求啊!给我来一份!”
姜仲夜点点头:“行啊,明天带给你。”
周顺嘿嘿一笑,语气真诚又夸张:
“谢了啊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