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云趿拉着布鞋跨出门槛。
院子里的压水井旁，周劲川正光着膀子冲凉水。
宽阔的后背上水珠顺着结实的肌肉线条往下滚，隐约还能看见几道昨晚被她抓出来的红印子。
听见动静，男人转过头，顺手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起这么早干嘛？再去睡会儿。”周劲川把毛巾拧干，搭在铁丝上，迈着长腿走过来。
林秋云扶着门框，腰酸得直不起身。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属牛的。”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大清早在这儿叮叮当当，也不怕吵着街坊四邻。”
周劲川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他走上前，结实的胳膊一伸，直接揽住林秋云的细腰，把人带进怀里。
男人身上带着刚洗过凉水的潮气，混着那股特有的烟草味，直往林秋云鼻子里钻。
“老子精力好。”
周劲川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压着嗓子耍流氓，“别说起个早，就算干到天亮都行。要不要回屋再试试？”
林秋云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抬手就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拍了一巴掌。
“滚一边去！没个正形。”
周劲川顺势捉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屋里走。
“刚刚回了趟宿舍，取点东西。”
“取什么东西非得大清早去？”
林秋云被他半推半抱地弄回正屋，按在床沿上坐下。
周劲川转身走到桌边，从他那个军绿色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红皮小本子，转身走回来，直接塞进林秋云手里。
“拿着。”
林秋云低头一看，是个中国人民银行的活期存折。
她愣住了，抬头看他：“给我这个干什么？”
“你是我媳妇，老子的钱不给你给谁？”
周劲川拉过一把木椅子，大刀阔斧地在她面前坐下，“你之前不是说想盘个店面吗？这里头的钱你随便花，不够老子再去赚。”
林秋云觉得手里的本子有些烫手。
二十年的婚姻里，陆建平虽然工资每个月都交了大部分给家里，她也有每个月存钱的习惯，但当初开户的时候是用陆建平的名义开的，而且离婚的时候她存折里面的钱一分没要。
现在想想，真是亏大发了，早知道得把存折的钱给他取走才是，不能便宜了那对狗男女。
林秋云翻开存折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的进出账记录，最后一行结余的数字清清楚楚：三万八千六百块。
林秋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年头，三万多块钱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客运站后街的门面房，买下来都绰绰有余。
“这也太多了。”
林秋云赶紧把存折合上，往周劲川怀里推，“我不要。我摆摊能挣钱，盘店面的事我自己能搞定。你这钱你自己收好。”
周劲川眉头一皱，没接。
“给你的你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语气硬邦邦的，又强硬又霸道，“我一个大老爷们，平时吃住都在车队，兜里揣个十块八块买烟抽就够了。这钱放我这儿也是长毛，放你那儿还能下崽。”
林秋云还是不肯收。
“咱俩现在这关系，我拿你这么多钱算怎么回事？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图你钱呢。”
“你跟老子过日子，在意别人的看法干嘛！”
周劲川火了，猛地站起身，“林秋云，你是不是还没把老子当自己人？别人家都是媳妇管账，怎么到你这儿就推三阻四的！”
这活土匪脾气一上来，眼珠子瞪得老大了。
林秋云明白这男人的轴劲犯了，硬碰硬肯定没好果子吃。
她叹了口气，把存折重新攥在手里。
“行。我暂时替你收着。”
林秋云妥协了，“就当是帮你看管。以后你要是有急用，或者车队里需要周转，你随时找我要。”
周劲川见她收了，脸色这才阴转晴，重新咧开嘴笑了。
“这才对嘛。”
他伸手捏了捏林秋云的脸颊，“老子整个人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是你的，还在乎这点破钱。”
林秋云拍开他的爪子，把存折小心翼翼地塞进枕头底下的铁盒子里。
这男人虽然粗糙，但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确实在她心里泛起了涟漪。
“对了，还有个东西。”
周劲川转身又去翻那个帆布包，摸出一个印着省城百货大楼标志的纸袋子。
“什么啊？”林秋云好奇地凑过去。
“前两天去省城出差，顺手买的。”
周劲川把袋子递给她，耳根子隐隐发红，“你打开看看合不合适。”
林秋云接过袋子。
这男人还会送礼物？
她心里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甜蜜，伸手扯开袋子上的封口胶带，往里一掏。
触手是一片极其丝滑冰凉的布料。
林秋云把东西拎出来，抖开。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哪是什么正经衣服！
这是一件大红色的真丝睡衣。
薄得几乎透明，两条细细的吊带连着两片少得可怜的布料，胸口还点缀着一圈黑色的蕾丝边。
这要是穿在身上，该遮的地方一样都遮不住，不该露的地方全露在外面。
林秋云的脸“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那团布料扔回袋子里，抓起枕头就朝周劲川砸了过去。
“周劲川！你个臭流氓！”
林秋云气得浑身发抖，“你跑去省城就买这种下三滥的东西？你把老娘当什么人了！”
周劲川一把接住枕头，不仅没躲，反而凑上前，连人带枕头一起抱住。
“什么下三滥。这可是省城百货大楼里最贵的洋货！那售货员说了，现在大城市里的女人都穿这个睡觉，料子贴身，舒服得很。”周劲川理直气壮地辩解。
其实他当时在柜台前看到这玩意儿的时候，脑子里立马就浮现出林秋云那白花花的身子穿上这红布兜的模样。
光是想想，他下面就硬得发疼。
毫不犹豫掏钱买下，一路宝贝似的揣在包里带回来。
“放屁！谁家正经女人穿这个！”
林秋云挣扎着去掐他的胳膊，“你赶紧给我拿走！看着就辣眼睛！”
“正经女人怎么了？关起门来穿给自家爷们看，谁管得着？”
周劲川大手一捞，把那个纸袋子重新拿过来，强行塞进她怀里，“今晚就穿。老子大老远买回来的，你必须穿给我看。”
他低头，鼻尖蹭着林秋云的脖颈，呼吸又开始变得粗重。
“媳妇，这是情趣，懂不？你皮肤白，穿红色肯定好看。到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