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云被这话说得面皮发烫,嘴上却半点不肯饶人。
“去去去。”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向彭晓芳的额头,“刚才谁信誓旦旦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怎么这会儿自己改行当红娘,死乞白赖往我怀里塞男人?”
彭晓芳叹气,身子往后仰,靠在斑驳的土墙上。
“哪能一样。”
她眼底那点光彩慢慢沉了下去,“你是你,我是我。你遭过罪,现在总算熬出头,老天爷开眼补偿你个周劲川。我是生来没这个命。以前摊上那么个畜生,好运气早就败得一干二净了。再说……”
她低头盯着杯里打旋的茶叶沫,自嘲地扯了下嘴唇。
“我就算有那份心思,谁会真心接纳一个在那种乌烟瘴气地方上班,还拖着个病丫头的女人呢。”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哗啦”一声响,一盆洗碗水被泼在了墙根底下。
“云姐!碗洗完了,锅也唰好了!”李国顺甩着手上的水珠子,扯着嗓门往屋里喊。
周劲川随便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手,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看都没看彭晓芳一眼,目光直勾勾地黏在林秋云身上。
“媳妇,天色不早了。”
周劲川装模作样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转身踢了李国顺小腿一脚,“顺子,你还杵这儿干啥?没看都快八点了?
这片棚户区路灯坏了好几盏,晓芳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骑车走夜路不安全。你赶紧的,推上车,把人娘俩安安稳稳送回去。”
李国顺哪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老大这火急火燎的架势,就差没直接在脑门上写“电灯泡滚蛋”几个大字了。
不过这正中李国顺下怀。
他连连点头,笑得一脸谄媚:“懂懂懂!周哥你放心,我保准把晓芳和丫丫一根头发丝不少地送到家门口!”
彭晓芳也知道自己不好再多留,起身进里屋抱起迷迷糊糊的丫丫。
“姐,那我们就先回了。改天我再带丫丫来找你。”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林秋云把她送到门口。
李国顺极有眼力见地过去接过彭晓芳手里的自行车,推着就往院外走。
随着院门“吱呀”一声合上,那两个碍眼的电灯泡总算是消失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角草丛里不知疲倦的秋虫鸣叫。
林秋云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的蒲扇摇上两下,一具滚烫结实的身躯就从背后贴了上来。
周劲川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两条铁臂熟门熟路地从后面环住她的细腰,下巴顺势搁在她的颈窝里。
“媳妇,这碍事的人可算走了。”
他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刚喝过酒的沙哑和餍足,粗糙的指腹隔着薄薄的的确良布料,不安分地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摩挲。
“你看这外头,时间还早着呢。咱俩是不是该回屋,多做点……消食的运动?”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嘴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发烫的耳垂,带着几分哄诱的意味:“今晚,把你那件红绸子睡衣穿上,成不?”
“穿你个大头鬼!”
林秋云老脸“轰”地一下红了个透,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她羞恼地拿手肘往后拐了他一下,试图挣脱那双烙铁般的大手,“这刚吃饱饭,一肚子的油水,做什么运动!也不怕把胃给折腾坏了。
你要是真撑得慌,想运动,就去巷子口散步去,少在这儿对我动手动脚的。”
她嘴上硬气,可那软绵绵的力道打在周劲川硬邦邦的胸肌上,跟挠痒痒没两样。
周劲川压根不接她的茬。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把人搂得更紧了些,高挺的鼻尖顺着她的耳廓一路往下流连,湿热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敏感的颈侧。
“散什么步,外头黑灯瞎火的,哪有自家炕头舒坦。”
男人低沉粗嘎的笑声在胸腔里震荡,震得林秋云后背发麻。
他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眼,温热的气流全喷洒了进去。
“媳妇,上次你穿那件大红睡衣,老子可是稀罕得紧。前两天老子亲手打肥皂给你揉干净了,晾干后叠得整整齐齐的……你猜,老子把它藏哪儿了?”
那件红绸子睡衣,布料少得可怜,穿在身上跟没穿一样,上次就因为那件衣服,她被这活土匪折腾得半条命都没了。
现在一听他提起这茬,林秋云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顺着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林秋云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要不是腰上还横着男人那条结实的胳膊,她这会儿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我……我哪知道你放哪儿了……”
她连声音都止不住地打着颤,结结巴巴地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囫囵,“你……你爱放哪放哪,反正我……我忘记了,今晚不穿……”
“不穿?”
周劲川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大掌直接滑到她腿弯处,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那感情好,不穿更省事。”
男人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往里屋走,用脚背勾上了堂屋的木门,“老子这就带你进去,好好找找。”
屋里没拉灯绳,只有外头院子里的月光顺着窗棂子斜斜地透进来,勉强照亮了半张铺着竹席的木板床。
周劲川抱着怀里的人,步子迈得又大又稳,活像头刚巡视完领地、叼着猎物回洞穴的野狼。
林秋云双脚悬空,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你快撒手……”
林秋云急得拿手去推他硬邦邦的胸膛,声音软得像一滩水,偏偏还要强撑着硬气,“大热天的,刚才在灶台前忙活了半天,我身上全是汗味儿和油烟味儿,难受死了,我要去洗澡!”
周劲川非但没撒手,反而把她往上颠了颠,鼻尖凑到她修长的脖颈处,像大狗似的深深嗅了一口。
“哪有汗味儿?”
男人嗓音哑得厉害,带着几分调笑的痞气,“老子闻着,明明是一股勾人的肉香。香得老子现在就想咬一口。”
“你属狗的啊!什么话都往外冒!”
林秋云被他这直白露骨的话臊得耳根子直冒热气,羞恼地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赶紧放我下来!身上黏糊糊的,你不嫌脏我还嫌难受呢。再闹,今晚你别想上我的床!”
这威胁算是捏住了周劲川的命门。
他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到底没舍得真把人惹急了。
大掌一松,顺势将她放在了床沿边。
“行,去洗。”
周劲川单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板上,俯下身,粗粝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情欲。
“洗香香的,边边角角都拿肥皂搓干净了。待会儿老子好下口。”
林秋云狠狠剜了他一眼,哪敢接这茬。
她推开男人那条横在身前的手臂,逃也似的转过身,摸黑去拉立柜的门。
柜门发出“吱呀”一声。
她从里面胡乱抓了件换洗的旧棉布睡衣,又扯了条毛巾,连看都不敢多看旁边那个光膀子的男人一眼,低着头匆匆拉开里屋的门,往后院的简易洗澡棚走去。
看着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周劲川嘴角咧开一个得逞的弧度。
没过多久,后院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