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欢真的很想给他扣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哥到底是几个意思吗?
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感情她说了这么多，他竟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她脸上仍然维持着泫然欲泣的表情，眼泪也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但心里却是越发的慌张起来。
今天的池郁让她好陌生，陌生到她都有些不认识他了。
宋清欢又开口道：“阿郁…”
这一次不是演的，是真的有些慌了，她开始反思起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哪里让他觉得不舒服了。
“是不是因为幼幼和昨天那番话…所以你觉得我……”
她话说一半，又恰到好处地停住，仿佛难以启齿。
说完后又是一阵沉默。沉默到宋清欢都有点儿演不下去的时候，池郁终于动了。
开口来了一句，“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对面一愣，下意识地点头。
“是……因为我怕你误会我，我不想我们之间有隔阂。”
“隔阂？”
池郁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
“清欢，我们之间的隔阂估计怕是消不了了。”
听到这话，宋清欢如坠冰窟。
她不死心地的看着池郁，仿佛要从他那张疲惫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但池郁这的神情，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消不了了？”
她喃喃重复，“阿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完之后，她心里也升起一股子气来。
明明是他自己答应过她这些事的，现在做不对不说，还因为他妹妹的事怪她？
想到这儿，宋清欢有些委屈的开口：“就因为我昨天那几句话吗？阿郁，你妹妹这个事我也很难过，但如果你把这件事的原因归咎于我，是不是有些不公平呢？”
池郁没有看她，只是抬手捏了捏自己发痛的眉心。
“跟幼幼没关系。”
“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抬起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宋清欢，里面再也没有往日的痴迷和怜惜，只剩下一种燃尽后的灰烬感。
“清欢，我昨天在沙发上坐了一整晚，想了很多事。”
“你知道吗？当昨天我妹妹给我甩出那个报告单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天都塌了。”
“当时气得真的想杀人。”
“可我更气的，是我自己。”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宁愿去信一个刚认识几天的混混，也不愿意信我这个亲哥？”
说到这里，池郁的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几分。
“因为我这个亲哥，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
“你脚崴了，我把生病的妹妹一个人扔在家里，跑去医院陪你！”
“你弟弟要转院，我二话不说就给你转几十万！我自己的妹妹，连她什么时候学会打架，什么时候在学校被人欺负，我他妈都一概不知！”
“我为了你，跟我妹妹吵了多少次架？我为了维护你，对她说了多少难听的话？我甚至因为她对你的态度不好还凶过她！”
“而且我这个当哥的，在她眼里早就成了一个只会围着你转的舔狗！”
.......
宋清欢脸上的泪痕未干，那副我见犹怜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
但眼底深处，那份心有成竹的拿捏却被池郁这番近乎癫狂的自白吼得支离破碎。
她看着眼前这个双目赤红的男人，第一次直白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失控了。
二楼，卧室。
池幼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个枕头。
通过智能音箱的麦克风，将楼下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当听到池郁那句“我他妈的不是个东西”时，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了一下，又酸又胀。
本以为看到她哥这样自己心里会畅快一些。
可真的听到哥哥如此彻底地剖析自己，否定过去，她心里除了快意，竟还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其实她也不想哥哥难受。
但是，她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这样做，哥哥就没办法彻底从原书设定中觉醒。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久好久，宋清欢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
眼泪也瞬间收住。
她缓缓昂起头，脸上的凄楚和柔弱也在瞬间褪去。
“所以，你是在怪我？”
宋清欢冷笑一声，“池郁，你搞清楚！现在是你妹妹！你亲妹妹！怀了一个街头混混的孩子！你不去想怎么解决她，反而在这里朝我发疯？”
“就因为我弟弟需要肾，我就活该被你当成出气筒吗？”
她上前一步，咄咄逼人：“是！我承认我渐渐地有些依赖你了，我也承认我很多事都找你帮忙！可那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把你当成我未来的依靠！我一个女孩子，带着一个重病的弟弟，我不靠你我靠谁？！”
“而且当初对我做出承诺的明明是你，我才给你的机会，怎么现在都成了我的错了？”
“现在你对我的承诺也没有做到，我有说什么吗？”
这番颠倒黑白的指控，若是放在一天前，足以让池郁愧疚到恨不得跪下来道歉。
但现在，池郁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她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她那双依旧试图操控他情绪的眼睛，心中最后一点残留的幻影，彻底碎裂。
看着看着，池郁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很轻，带着一种大梦初醒后的荒谬感。
“你说的对。”
池郁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是我搞错了。”
宋清欢一愣。
只见池郁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再无半分波澜。
“你弟弟的病，是我的错。”
“你没钱，是我的错。”
“我妹妹怀孕，还是我的错。”
“宋清欢，”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她的名字，“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点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
“喂，张律师吗？”
电话接通，池郁的语气变得公式化。
“帮我联系一下国内最好的肾脏移植团队，对，最好的。找一个合适的肾源，所有费用我来出，包括后续的康复、营养，全部打包。你拟一份协议，五十万，够不够？”
电话那头的律师似乎说了什么。
池郁点点头：“不够就一百万。签了协议，钱立刻到账。”
挂完电话后，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宋清欢。
即便自己心里也痛的在滴血，但他还是咬牙说出了那句话。
“清欢，这是最后一次了。解决了小远肾源的问题后，我们…就各自安好吧。”
池郁的话音刚落，池幼那边就收到了系统提示。
但提示的结果却让她有些看不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