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幼把感应灯的触发值从默认的人体红外调成了大型物体移动。
翻译成人话就是:除非一头牛从客厅走过,否则灯不会亮。
嗯,她应该还没胖到那个程度。
全部搞定后,池幼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从她打开电脑到现在,一共用了四分十七秒。
她缓缓合上电脑,深呼一口气。
然后又在心里给列祖列宗磕了三个响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入侵自己家的安防系统的,我也不想当法外狂徒,实在是没办法了,祖祖们你们一定要保佑我哥早点清醒。
磕完头,池幼就把背包拉上拉链,把包带挂到左肩上
在房间里扫了最后一眼。
小黄鸭已经在包里了,充电器带了,钱包带了,换洗衣服带了。
嗯,齐了。
她轻轻拧开房门把手,门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昨天她趁陈姨不注意的时候往合页上滴了两滴润滑油,就是为了今天。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楼梯拐角那个摄像头上的小红点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池幼看了那个红点一眼。
现在播的是三十分钟前的录像,跟她也没关系。
她贴着墙根,猫着腰,一步一步往楼梯口挪。
下楼梯的时候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确认不会踩到那块会响的第三级台阶,才把重心移过去。
客厅。
黑漆漆的,感应灯果然没有亮。
在经过池郁房门的时候,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往里面瞅了一眼。
门缝底下好像还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池幼的心猛地一揪。
这是还没睡?还是睡醒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竖起耳朵听了几秒。
但是好像什么声儿都没有,看来应该是忘关床头灯了。
池幼在心里松了口气,继续往前挪。
她摸黑穿过客厅,绕过茶几,避开那个她小时候经常撞到的柜角,最后站在了大门前。
指纹锁的屏幕亮起柔和的蓝光,她把食指按上去。
“滴。”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格外清晰。
池幼整个人僵了一秒,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和池郁房间的方向
还好还好,什么动静都没有。
然后她轻轻拉开门,侧身挤了出去,然后极其小心地把门带上。
“咔嗒。”
门锁归位。
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深秋凌晨特有的凉意和一点点草木的气息。
池幼站在自家门口,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二十三分。江叙应该快到了。
果然,巷子口的路灯下,一辆黑色的机车安静地停在那里。
车上坐着一个人,一条长腿支在地上,另一条随意地搭在脚踏上,正低头看手机。
银灰色的头发在路灯下还泛着冷调的光。
池幼快步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他。
江叙抬起头,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她背上那个快要把她压垮的大包,微不可见地挑了下眉。
“搬家呢?”
“差不多。”池幼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能帮我拿一下吗?右肩使不上劲。”
江叙没说话,直接伸手把包接了过去,单手拎起来掂了掂。
“你把家搬空了?”
“就带了点换洗衣服和日用品。”
“那这个硬邦邦的是什么?”他捏了捏包里某个凸起的位置。
“床伴,我的小黄鸭。”
“……”
江叙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把包固定在了机车后座的架子上。
然后他从车把上取下一顶头盔递给她。
“戴上吧。”
池幼接过头盔扣在脑袋上,扣带还没系好,江叙已经伸手过来,两根手指捏住她下巴处的卡扣,咔哒一声扣紧了。
手指擦过她下颌的皮肤,还带着一些清晨特有的凉意。
“上车,坐稳了。”
池幼嗯了一声后,便跨上后座,左手抓住江叙腰侧的衣服。
“抓紧。”
“我抓了。”
“抓衣服没用,抓人。”
池幼犹豫了一秒,还是把手臂环到了他腰上。
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他腰腹处肌肉的轮廓,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
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后,机车平稳地驶出了这片别墅区。
晨风灌进头盔的缝隙里,吹得池幼的刘海乱飞。
她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家,二楼那扇亮着微光的窗户在视野里缩成了一个小点。
哥,对不起。
但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犯傻了。
……
七点十五分。
池郁的闹钟响了。
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掉闹铃,揉着眼睛坐起来。
昨晚没怎么睡好,脑子里一会儿是妹妹的事,一会儿是宋清远的配型,翻来覆去折腾到三四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拧开门把手。陈姨已经起来了,刚刚把早餐做好。
“少爷,你起来了?吃点东西吧。”陈姨一边往餐桌上摆着早餐,一边说道。
“嗯。”池郁揉着太阳穴应了一声。
洗漱完之后他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又放下。
“陈姨,幼幼起了没?”
“还没听到动静呢。”陈姨把一碗白粥端到他面前,“要不要我去叫?”
池郁看了眼时间,现在七点二十。
今天要带她去医院,八点半的号。
“我去吧。”
他端着那碗粥上了楼,想着等会儿态度好一点,别把人吓着了。
毕竟昨晚说的那些话……他自己想想都觉得太硬了。
走到二楼,池幼的房门关着。
池郁抬手敲了敲。
“幼幼?起了没?哥给你端了粥上来。”
没人应。
“幼幼?”
还是没声。
池郁皱了下眉,又敲了两下,力度大了些。
“池幼,八点半的号,你再不起来就迟了。”
房间内还是安静的不像话。
池郁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门没锁。
门被推开的瞬间,池郁一眼就看见了铺的整整齐齐的床铺,甚至连被子的叠的方方正正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觉不妙。
人呢?怎么不见了?
该不会是跑了吧?
想到这儿,池郁再也没办法淡定了,他一把推开房间门开始仔细查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