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
【哥,我很安全,不用找我。我什么时候回来,取决于你对宋清欢的态度。】
看这语气,是他妹妹准没错了。
于是他赶紧立刻回拨过去。
但得到的结果却是:“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实后再拨……”
空号?
池郁不可置信的又打了一遍,还是空号。
这孩子,到底从哪里搞出来了这么多虚拟号的啊?
池郁有些头疼地搓了搓脸,一股深深地挫败感油然而生。
很明显,家里的监控都被做了手脚。
不然人也不会消失得这么彻底。
保安小跑出来递U盘,看见池郁一脸挫败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池先生,您要的东西拷好了。”
池郁嗯了一声,接过U盘,然后转身就走。
路上,他又重新看了一遍那条短信。
【取决于你对宋清欢的态度?】
池郁把手机揣进口袋,抬脚又往停车场走。
说实话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去哪。
找不到人,打不通电话,连定位都是假的。
他十八岁的妹妹,把他耍得团团转。
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东西的???
而且幼幼的意思是,不希望他再给宋清欢花一分钱...
不由得,他又想起昨晚妹妹问他的话。
“哥,如果我说我不想看到你再给她花一分钱,也不想看到你再插手她的任何事,你能做到吗?”
幼幼的意思是,不希望他再给宋清欢花一分钱。
那就是说,她不想再看见他在插手宋家姐弟的事...
.......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又掏出来,又揣回去。
来来回回三次,最后还是没忍住,点开了和宋清欢的聊天记录。
最上面一条是昨晚宋清欢发来的。
【阿郁,律师说肾源那边有消息了,总费用预计八十多万,你方便的时候转给我,我先垫着手续费吧。】
他昨晚没回。
池郁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方向盘上。
然后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地开出小区。
说实话,他现在脑子很乱。
一方面,他答应过宋清欢的事。
一百万也好,八十万也好,他说了会解决,那就是会解决。
因为池家做人做事,说出去的话不能反悔。
但另一方面,他妹跑了。
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跟着那个来路不明的混混凌晨六点半头也不回地走了。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
池郁闭了闭眼,脑海里又冒出那条短信。
取决于你对宋清欢的态度。
什么态度?
不帮她弟弟找肾源?还是断联系?还是怎样?
不知不觉间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池郁没动。
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他现在把钱转给宋清欢,妹妹是不是真的就再也不回来了?
还带着肚子里那个…
想到这里,池郁的太阳穴又突突直跳。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路边的便利店停车位。
他打开和宋清欢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反复了四五次,最后发出去的是:
【肾源的事我再考虑考虑吧】
发完这条消息,他又找出帽子他们的微信。
把相册中的截图也一并发了过去,就是上次池幼发的那个出租屋照片。
【帮我找下这个地方,必须尽快!!!还有,再找一帮人,把整个市翻过遍也得把江叙那小混混给我找出来】
发完这条消息后,池郁就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整个人往后靠,闭上眼睛。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
与此同时。
江叙正骑车带着池幼一路飞驰,先是出了主城区,然后又是上了绕城高速。
再然后就越骑越偏,越骑越偏...
池幼看着越来越远对城区,心里顿时都紧张了起来。
她小手紧紧嘚抱着对方的腰,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终于鼓起勇气迎着风开抠问道。
“不是,你现在真睡桥洞啊?”
这真不怪池幼,因为她昨晚发消息的时候问了他好几次现在住哪儿。
他都说睡桥洞...
其实她想说的是,她还有点儿小钱呢。
之前初高中一个月零花钱爸妈给的三千,但考上大学之后觉得她是一个人成年人了,会有自己的社交什么的,就直接给她生活费提到了八千。
每月一号,按时打她卡上。
但是她从小也没有什么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又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物欲,吃家里住家里,有啥需要哥哥买。
所以没花完的钱就一直偷偷攒着。
加上过年的那些压岁钱什么的,这些年自己还攒了小二十万呢。
再加上上次赚的那六十万,其实她身上是有八十多万的。
这笔钱完完全全够他们去租一个大一点儿的房子了。
倒也不必没苦硬吃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
江叙的声音也顺着风飘了过来,但池幼心里更没底了。
不是,正常人谁往山上跑啊?
机车离开绕城高速后拐进了一条双车道的柏油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路面干净得能反光。
池幼的手在江叙腰间收紧了一圈。
风灌进头盔,池幼的声音被吹得断断续续:“江叙!你到底带我去哪儿?”
前面的人没回头,只是单手从车把上抬起来,往后拍了拍她扣在他腰上的手背。
意思是:别急。
池幼:急死了谢谢。
机车就这么骑啊骑,骑啊骑,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后。
然后终于看见了一条康庄大道。
两边的树都整齐的不像话,再然后,池幼隔着老远看见了一道门。
一道隐在半山云雾里的庄院大门。
不是寻常小区和别墅区的现代伸缩门,就像电视中那种超级世家大族那种的中式庄园山门。
通体采用深色仿古实木搭配青石雕琢,门楣雕着流云缠枝纹样,古朴沉敛,气韵雍容。
两侧是丈余高的青灰院墙,依山势而筑,墙头爬满藤蔓与山茶,绿意葱茏。
整座山门没有花哨招牌,亦无门牌号,只在右侧青石门柱上,嵌着一方古朴墨玉匾,镌着一个苍劲落笔的篆字:江。
池幼:???
眼前这景象让她瞬间愣住,心底满是错愕。
慢慢地,机车稳稳停在山门前方。
江叙单脚撑地,摘下头盔,银灰色发丝被风吹得微乱,他抬手随意捋了捋。
而此时,隐在林木间的监控也轻轻转了转,红点微光暗暗闪了两下。
下一秒,那扇厚重古朴、看着便重逾千斤的中式实木大门,竟无声无息向两侧缓缓向内敞开。
无人现身迎客,也无对讲问询,浑然带着世家宅院自带的低调与威仪。
池幼怔怔望着敞开的山门,心头不由发懵。
这地方,也太矜贵静谧了吧…
是她和江叙这种俗人能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