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
江叙从鼻腔里发出一丝嘲弄,“二叔,二十一世纪都过了二十多年了,又不是民国。包办婚姻那一套,早就过时了。”
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侄子,江望真的是倍感头疼。
这小子回来还真专挑他爹不在的时候。
他叹了口气后说道:“那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总投资一千两百亿,关乎我们江家未来十年的产业布局。”
“现在人家秦家那个大小姐也从国外留学回来了,但你小子一个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这像话吗?”
“人秦家现在都在问我们要说法呢。”
.......
江叙靠在椅背上,沉默地听着。
垂着眼,也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良久,他才重新抬起头,“二叔说完了?”
江望眉头一皱。
“说完了,就该我说了。”
江叙坐直了身体,原本闲散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
“第一,我从没答应过和秦芷的婚约。是你们,一厢情愿。”
“第二,星链项目,我也清楚它的重要性。但如果江家的未来,需要靠牺牲我的婚姻来换取,那这样的未来不要也罢,这个继承人我不当也罢,反正这一辈又不只有我一个人,实在不行你让爷爷把他叫回来吧,反正我爸也喜欢他。”
“你……!”江望气得拍案而起。
.......
另一边,池幼正处于人生观被反复碾压重塑的眩晕中。
跟着管家福叔穿过那间堪比博物馆展厅的客厅,从侧门出去,是一条长长的、由青石板铺就的回廊。
廊外,是比之前看到的枯山水庭院更加广阔的苏式园林。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假山叠翠。
池幼甚至还看到了几只仙鹤在草地上悠闲地散步。
还是活的。
明明她也算见过一些世面的人,但此时此刻她想到了高中学的一篇课文。
刘姥姥进大观园。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哪是家啊,这简直是5A级风景区啊…”
福叔走在前面,步履稳健。
听到她的感叹,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并未回头。
“池小姐,这边是东苑,少爷的住处就在前面。”
池幼已经麻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误入《红楼梦》剧组的群演。
终于,福叔在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前停下。
这栋楼的设计明显比主屋现代许多,还有一面超大的落地玻璃。
“池小姐,这里就是少爷的房间了。您的东西已经放进去了。洗漱用一切都已经备好,您洗漱完可以随时下来。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按墙上的服务铃。”
福叔交代完,微微欠身后,便安静地退下了。
池幼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看起来就很重的黑胡桃木门。
房间里的景象,再次超出了她的想象。
没有她以为的奢华,反而……异常的简洁。
主色调是黑白灰,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一片竹林。
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个沙发,以及墙上挂了几幅现代简约画之外,再无多余的装饰。
与其说是卧室,更像是一个高规格的酒店套房。
她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被孤零零地放在沙发上,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
但池幼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说实话,这种极简风格让她稍微不那么拘束了。
她走进盥洗室,里面的洗漱用品一应俱全,甚至连护肤品都是全新的、而且还是她用惯了的那个牌子。
池幼心头一跳。
巧合?还是……
她甩甩头,压下心头的疑虑,快速进去洗澡。
洗完之后她还特意换上了一款新中式风格的裙子,尽量看起来让自己配得上这环境一些。
江叙这个狗东西真是瞒得她好深。
换好衣服出去后,福叔不见了。
但有个四十左右的阿姨在门口恭恭敬敬的等着她,身后还跟着两位穿着职业套裙的很年轻的女生。
见她出来,那阿姨主动上前一步微微躬了躬身,“池小姐,您出来了。”
“需要我们帮您上个妆吗?”
说完她还转身给池幼展示了一下手推车上的一堆东西,“放些,她们都是专业的,妆容也会根据池小姐自身特点和穿搭来调整的。”
“池小姐?”
那阿姨见她没反应,又温声催促了一句,“老爷子应该中午回来要一起用午餐,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做一个基础的日间妆容,再搭配一下发型,这个时间应该是足够了的。”
这话听起来客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流程感。
“不,不用了。”
池幼下意识地摆手,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我平时不怎么化妆,你们帮我搭配下发型就好。”
那阿姨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强硬了一分:“没关系,只是让您的气色看起来更好一些。您是叙少爷第一次带回家的女孩子,我们自然不能怠慢。”
听着这话,池幼莫名想起来了霸总文中的那句经典语录。
【小姐,您还是少爷第一个带回家的女孩子】
呃... 果然,只要牵扯到豪门上,这种桥段虽迟必到吗?
她急忙甩了甩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然后礼貌的点点头:“那就麻烦了。”
人家都这么热情服务了,再拒绝多少显得她有些矫情了。
给她化妆的小姐姐手腕上戴着一串看不出年份的沉香佛珠,手法却比任何专柜的顶级化妆师都稳。
只是用几样简单的工具,就在池幼脸上不着痕迹地修饰了一下,瞬间让她在熬夜后的疲惫感消失无踪,整个人通透又精神。
“池小姐的底子真好,都不需要怎么打底。”化妆小姐姐一边给池幼上妆一边由衷地赞叹。
旁边负责发型的年轻女孩则在研究池幼的发质,嘴里念叨着:“是呢。发量多,发质又好,做个带点古典韵味的编发最合适了。”
池幼坐在镜子前,看着俩人在自己脸上和头上忙碌,心中也是生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到江家的这一小时,她也大致明白了江家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感情这家伙还真是个如假包换的顶级豪门的太子爷。
想到江叙,她就有好多问题想要,好多事想打听。
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委婉一下。
于是开口状似不经意的问:“那个,你们是一直都在这里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