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这话问的,也未免太讨人嫌了。”
他翘起二郎腿,姿态散漫地靠在椅背上,嘴角那抹痞气的笑意却带上了几分冷,“我家幼幼做什么生意,跟二叔你有关系吗?”
“我只知道,她家的生意再小,那也是凭自己本事干干净净挣来的。不像有些人,想的都是怎么卖儿子卖侄子,去换点项目合作。”
这话无异于指着鼻子骂了。
江望脸色一变,眼看又要发作。
池幼轻轻拽了拽江叙的衣袖,赶紧出声打圆场:“二叔,您别生气。”
她这一动,瞬间将客厅里僵硬的低分搅出了一丝活气。
江望锐利的视线从江叙身上移开,落在了池幼那满是紧张和无辜的小脸上。
只见她飞快地瞪了江叙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嗔怪,像是在责备他不懂事。
然后她才转过头,对着江望扯出一个甜甜的笑。
“二叔,您也知道他就是这性子,有时候说话能气死人,别跟他一般见识。”
“其实他就是心疼我,怕我被您问得紧张,才故意说那些话来转移您注意力的。二叔您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宰相肚里能撑船,肯定不会跟我们小辈计较的,对吧?”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江望,又不动声色地给江叙的行为找了个心疼女友的台阶下,顺便还把自己放在了需要被保护的弱势位置。
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效果立竿见影。
江望那张紧绷的脸,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不少。
他重新端起茶杯,审视的目光在池幼身上转了一圈,心中不禁多了几分考量。
这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性子也软,没想到还是个玲珑剔透的。
最关键的是,她还能拿捏住江叙这个混世魔王。
江望呷了口茶,笑了笑,“还是池小姐明事理,他这小子是倒是好福气。”
池幼见状,并没有立刻顺着杆子往下爬,而是谦虚道:“二叔谬赞了,阿叙其实人也很好的。”
江叙在旁边看着,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这小怂包,装起乖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不过他二叔还怪受用的。
客厅的气氛总算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江望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回江叙身上,语气沉了几分:“秦家那边,你自己想办法去交代。老爷子中午就回来,到时候,你自己跟他说。”
“知道了。”江叙应得随意,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池幼在旁边听着,心里却咯噔一下。
老爷子?
是江叙的爷爷吗?
那个备注是老爷子,收到了他们亲密合照的……江家真正的掌权者?
一想到马上要面见终极大BOSS,池幼刚放下去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双手紧张地攥住了裙摆,脑子里开始疯狂预演等会儿该说什么,做什么表情,走什么流程。
江叙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伸手过来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池幼心头一跳,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她悄悄抬眼,正好对上江叙看过来的眼神。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里,此刻盛着她看不懂的深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安抚。
就在这短暂的对视中,一个中气十足带着几分笑意的苍老声音,毫无预兆地从门口传来。
“混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声音传来的瞬间,客厅里的三个人齐齐看了过去。
只见一位身穿藏青色唐装的老人,精神矍铄地走了进来。
他头发花白,脸上布着岁月留下的皱纹,手里还拎着一个半满的鱼桶,桶里还有鱼儿拍打水面的声音。
看起来就像个刚从公园晨练回来的普通老头。
可那双眼睛却是布满威严。
他一进门,福叔立刻迎了上去,恭敬地接过他手里的鱼桶。
江望也站起了身,原本对着江叙的那股子长辈威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恭敬。
“爸,您回来了。”
江叙也懒洋洋地站了起来,只是喊了一声:“爷爷。”
池幼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来人的身份,她连忙也跟着江叙站起来。
悄悄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乱没乱后,才跟着温声喊道:“江爷爷好。”
江崇明把手里的鱼竿递给佣人,目光在江望和江叙脸上一扫而过。
最后精准地落在了一旁。
那双看过半个世纪风云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落在了池幼身上。
说起来那目光也没什么审视和压迫,甚至还带着一丝长辈看晚辈的慈祥。
可池幼却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放到聚光灯下的蝴蝶,连翅膀上的每一丝纹路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她下意识挺直的背,更僵了。
看了几眼后,江老爷子忽然笑了,“呵呵,这小丫头,长得是真俊。”
“比照片上看着还精神。”
照片……
池幼瞬间想起了那张她被江叙搂在怀里的亲密合照。
所以,这位老爷子,不仅收到了照片,还一直记着。
这感觉也怪...怪社死的。
“是吧?”
江叙懒洋洋地接话,手臂顺势又搭上了池幼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我眼光一向不错。”
江老爷子没理会他的贫嘴,他将鱼竿交给一旁的福叔,然后步履从容的往主位的太师椅上坐下。
坐下后目光才扫向江叙,“你小子,翅膀倒是硬了啊。还知道回来?”
这话听着像是训斥,但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纵容。
江叙拉着池幼重新坐下,“哎呀,爷爷你看你说的什么话,这次主要还不是带您孙媳妇儿回来认认门。”
一帮听着的池幼:“.......”
只好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狗东西!又来了!
江叙吃痛,却面不改色,握着她的手反而更紧了。
江老爷子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小动作,端起福叔刚沏好的茶,吹了吹热气。
嘬了口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啊?”
一听问话,池幼瞬间又精神紧绷了。
但是她刚准备开口,却又被江叙抢先了。
“她姓池,池幼,澡池的池,幼稚的幼。”
他话音刚落,池幼就倒吸一口冷气。
呃,咱就是说,一定要这么没文化的介绍自己名字吗?
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后,她咬咬牙开口纠正道:“对,江爷爷。我叫池幼,池鱼思故渊的池,幼心藏日月的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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