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荒谬又迟钝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不是气宋清欢,而是气自己。
气自己这两年跟个傻子一样,围着这么一个玩意儿团团转。
妹妹骂得对,他就是舔狗。
不,舔狗都比他有尊严。
池郁烦躁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金属边框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仰头靠进沙发里,双臂搭在眼睛上,遮住满室的光。
脑子里也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妹妹发着高烧,他却守在只是脚崴了的宋清欢身边。
妹妹被全校造谣,他却在忙着给宋清欢的弟弟联系转院。
妹妹过肩摔了陆砚,他第一时间不是关心她有没有受伤,而是震惊她怎么学坏了。
直到她对这个家伤心欲绝离家出走后,自己这才后知后觉从这场荒唐的大梦中醒了过来。
而妹妹之前骂他的一句句话,也都清晰地浮现在他脑子里。
现在想想,真的是骂的太对了。
不管是他还是宋清欢,真的一个字都没骂错。
想到妹妹,池郁眼神又暗了下去。
幼幼,你到底在哪儿啊?
哥哥真的知道错了。
半晌后,池郁猛地抹了把脸,给帽子他们又打了一个电话。
“继续找。”
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不管用什么方法,把A市给我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到。”
“可是老大,那小子藏得太深了……”
“那就把绕城高速沿线所有的私人山庄、别墅区、度假村,全部给我查一遍!”
“正常人离家出走不会往山里跑,除非…那里有他的老巢!”
.......
与此同时,江家老宅。
池幼正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资本主义的腐败生活。
她侧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软乎乎的抱枕,嘴巴微张,江叙正慢条斯理地剥好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精准地投喂到她嘴里。
“甜吗?”
他低声问,指腹还带着葡萄的凉意,不经意地擦过她的唇角。
“甜。”池幼含糊不清地应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两天,她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朴实无华且枯燥的豪门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就有顶级大厨准备好的各国美食。
下午江老爷子棋瘾犯了,就陪他杀两盘,顺便听他讲讲过去叱咤商场的往事。
晚上江叙就带她在庄园里乱逛,要么去私人影院看电影,要么去恒温泳池泡水。
乐不思蜀,简直乐不思蜀。
就在她眯着眼,准备迎接下一颗葡萄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关联目标任人物池郁已与吸血绿茶(宋清欢)决裂,舔狗值断崖式下跌!当前舔狗值:62/500。】
池幼猛地睁大眼睛眼,激动地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多少?!
只剩下62?!
从最开始四百多,现在升升将降地,现在直接掉到了两位数?
果然,还得使出杀手锏才行啊。
紧接着,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里程碑成就:舔狗觉醒,奖励叛逆值200点。】
【当前总叛逆值:837点。】
【因宿主与核心剧情人物(亲哥池郁)的羁绊加深,解锁全新被动技能:【兄妹同心(初级)】
池幼愣住,下意识问道:“兄妹同心?什么玩意儿?”
系统立刻给出解释:【当池郁对宿主产生极度强烈的情绪波动时(如:极度担忧、极度愤怒、极度思念),宿主可模糊感知其情绪状态,并有极低概率接收到瞬时画面碎片。】
我靠!
这不就是低配版的心灵感应吗?
池幼的心脏砰砰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和成就感席卷了她。
她做到了。
她真的靠自己,把那个在前世被剧情杀得家破人亡的哥哥,从深渊里拽了回来!
“怎么了?”江叙见她表情变幻莫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吓傻了?不就是一颗葡萄吗?”
池幼回过神,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江叙!我跟你说!我、我哥他……”
她想说我哥终于不当舔狗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这事儿真没法解释。
最后,她只能用力地点点头,眼眶发红,脸上却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我哥他,终于想通了!”
江叙一脸狐疑,“想通什么?”
“想通了……”
池幼激动地语无伦次,抓着他的手,眼眶泛红,脸上却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想通了谁才是他最重要的人!”
她没有说得太明白,但江叙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几乎要溢出泪水的眼睛,瞬间就懂了。
认识这么久了,好像她的喜悦、激动、伤心,全都源于那个让她头疼又无奈的哥哥。
这个认知,让江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有些软,又有些酸。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池幼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猛地一晃,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
“唔!”
一声闷哼,她眼前骤然一黑。
紧接着,一股混杂着极致疲惫与绝望的情绪传了过来,伴随着的,还有一个模糊的画面碎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昏暗的客厅,茶几上摊开的A市地图。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用红色记号笔狠狠地划掉一个又一个记号,力道大到几乎要戳穿纸背。
那只手上,还戴着她那年送给他二十岁的生日手表。
“怎么了?”
江叙的声音将她从那股窒息感中拽了出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起,长臂一伸,稳稳地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眉头紧锁,方才的轻松笑意荡然无存。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哪里不舒服?”
但这种感觉也仅仅只持续了几秒钟,然后便恢复了正常。
那股混杂着绝望与疲惫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再回过神时,她已经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地圈在怀里。
江叙不知何时已经站起,将她整个护住,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
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池幼摇了摇头,从他怀里挣出来一点,讪笑着:“呃,可能是刚才激动过头了。”
江叙:“.......”
她那个只会无能狂怒的死哥,值得她这样?
不开心,非常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