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最终,池幼还是没选择这套衣服。
毕竟这又不是去参加什么商业晚宴,穿的衣服也得得体才是。
所以她最后还是选择了中式白色立领衬衣加马面裙的组合,头发弄成了双低丸子头侧偏发,灵动之余又不失优雅。
她和江叙是六点四十多过去的。
江家主屋的会客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顶级檀香与尴尬混合的奇特味道。
沙发上,坐着两位气质卓然的女性。
年长的那位雍容华贵,一身香奈儿高定套装,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绿得滴水,正是秦家太太林佩。
她身边的年轻女孩,无疑就是今晚的主角,秦芷。
与照片上给人的感觉不同,真人远比照片更具冲击力。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白色小洋装,长发一丝不苟的顺在肩后,头仰得高高的,脸上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
当池幼和江叙并肩走进来时,那母女俩的目光,如同两道精准的扫描仪瞬间将池幼从头到脚细细地过了一遍。
江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一对文玩核桃,见他们来了,笑呵呵地招手:“来了,快过来坐。”
江叙揽着池幼,在主位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哎呀,这是阿叙吧?”
说完之后又看向江老爷子,“这孩子看着比之前更俊些了,也更壮实些了。”
江老爷子笑了笑,接过话茬儿,“是啊,年轻人就是这样,几年就是一个大变化。”
林佩也笑着点了点又,“谁说不是呢,我们家小芷也是这样。”
“在国外呆了几年,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大圈。”
说着又把目光瞥向江叙身边的池幼,故作不知的问,“那,这位是?”
她就是故意这样问的,她倒是想看看秦家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他们要是当成承认这女孩子是江叙的女朋友,那就是在明晃晃的打他们秦家的脸。
客厅的氛围因为林佩的这一句话,再度尴尬起来
问题抛出,她便不再言语,端起面前的茶盏。
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眼神却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先是掠过池幼,再是江叙,最终落在主位的江老爷子身上。
她要看的,是江家的态度。
江老爷子像是没听出话里的机锋,盘着核桃的手顿也未顿,笑呵呵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二儿子江望。
江望以手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
然后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视线垂落,仿佛在研究杯中茶叶的沉浮。
父子俩一个装傻,一个神游。
好一出太极推手。
池幼心里腹诽,面上却依旧挂着乖巧无害的微笑,端坐着一动不动。
江叙显然没这个耐心。
他嗤笑一声,揽在池幼肩上的手紧了紧,直接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半分,随即抬眼看向林。
“林姨,确实是好久不见。”
“哦,对了,还没跟您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女……”
然而话还没说完,门外便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爸,不好意思。路上堵车,回来晚了。”
一个温润醇厚的男声从玄关处传来,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江叙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个字。
众人齐齐循声望去。
只见门外走进来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手工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上随意搭着件外套。
气质儒雅,斯文中又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
爸?
池幼听着这个称呼,轻轻的皱了下眉。
江叙说过,他爷爷就生了两儿一女。
但是他那个姑姑在他小的时候就病逝了。
所以,眼前出现的这个男人,应该就是江叙的亲爸了吧?
这下是凑齐一桌麻将了。
江闻一进门,视线便快速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在秦家母女身上停留一瞬后,最终便锁定在了池幼身上。
那眼神,真是满满全是打量和审视。
池幼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挺直了背。
一时间都不知道要不要开口叫人了,毕竟连江许都没开口。
可是不开口又显得她很没有礼貌。
挣扎了一会儿,池幼还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礼貌问好:“江叔叔好。”
她想的是:别人喜不喜欢她那是别人的事,她自己在能力范围之内做到最好就行了。
江闻看着眼前乖巧的女孩儿,一眼便认出这就是江叙上次发照片的那女孩。
虽然心里对这些小门小户的出身的不太喜欢,但碍于面子,他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嗯。”
而林佩见池幼都站起来问好了,不由得用胳膊碰了碰自己的女儿,给她使了个眼色。
秦芷收到眼神示意后,眉头先是下意识地一皱。
然后又马上舒展开。
接着便也起身,嘴角挂着淡笑,“秦叔叔,您回来了。”
起身地的时候还优雅的整理了下自己的套装裙摆。
江闻对秦芷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最后目光最终落回江叙身上,“回来了,就安分点。”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潜台词。
江叙嗤笑一声,没接话,只是把玩着池幼的手指,态度嚣张又散漫。
江闻也不恼,转向江老爷子,躬身道:“爸,时间不早了,让客人等着可不是我们江家的待客之道。”
江老爷子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说的是啊,走,开饭吧。”
餐桌是张巨大的花梨木圆桌,座次安排得极有讲究。
江老爷子坐主位,江闻与江望分坐其左右。
林佩紧挨着江闻,她的女儿秦芷则坐在她旁边。
而江叙,则拉着池幼,理所当然地坐在了江老爷子另一侧的空位上,正对着秦芷。
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比刚才客厅里更加微妙。
席间的菜品精致考究,每一道都堪比艺术品,但真正动筷的人却寥寥无几。
林佩优雅地用公筷给江老爷子夹了一块软糯的东坡肉,笑意盈盈:“老爷子,知道您就好这口,我今天特意带了些东西过来。”
说着,她朝身后的助理递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捧上一个古色古香的紫檀木盒,当众打开。
盒内,静静躺着一饼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普洱茶饼,茶饼上印着繁复的龙纹,一股沉郁的陈香瞬间弥漫开来。
林佩笑吟吟地开口,“这是五十年的印级普洱,宫廷贡品,存世不多。”
“知道您爱茶,这是我们小芷特意托人寻来的,给您润润嗓子。”
江老爷子眼皮抬了抬,笑着回应道:“有心了。”
江闻则露出满意的微笑,“林太太客气了,以后都是自家人。”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人又是面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