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氛围瞬间消散。
池幼愣住，脑子差点儿没转过弯。
“室友？”
“对。”他神色平静，“就是那天跟你一起来的。”
女池幼脱口而出：“你说舒舒啊，她叫秦舒，怎么问起她？”
........
A市，池家别墅。
池郁盯着显示器上的老宅平面图，眉头越皱越紧。
上面呈现着一张极其复杂的建筑平面图，以及周边地形的三维建模。
助理站在旁边，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外围安防排查透了没有？”
“报告池总，外围装有高精度红外线感应，内部安保人员每隔十五分钟进行一次交替巡视。硬闯根本行不通。”
池郁：“.......”
江崇明那个老狐狸，把宅子建得跟铁桶一样！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人，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按下接听键。
“爸？”
听筒那头传来池父的声音，“小郁，出事了！”
“什么出事了？”
池郁的手指还搭在江家老宅的平面图上，视线一直没从屏幕上移开。
池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也比平时沉重。
“德瑞出问题了。”
池郁皱了下眉，“什么问题？”
“今天下午，德瑞总部突然给公司法务发了一封正式函件。”
“单方面宣布，终止与池氏医疗在华东区的全部代理合作。”
池郁愣了半秒，“爸，你说什么？”
“嗯，你没听错。”池父的声音沉下去，“终止合作，立即生效。不仅如此，他们还扣住了这个月即将发货的两批核心元器件，总价值将近三千万。”
池郁站了起来，最近妹妹的事已经让他够焦头烂额了，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公司竟然还出事1了。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池父也叹了口气，“谁知道呢？”
“函件就在我邮箱里，盖着德瑞法务部的章，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池郁又问，“我们跟德瑞合作了七年，合同还有两年才到期，他们凭什么单方面毁约？”
“函件上给的理由是，战略调整，终止亚太区部分合作方的代理权限。”
池郁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来回踱了两步。
“战略调整？这个说法也太扯了。我们是他们华东区唯一的一级代理商，说砍就砍？”
“所以我说出事了。”
池父的语气里压着火气，“我让欧洲的老朋友帮忙打听了，德瑞最近确实在做业务调整，但范围很小，只针对华东区。而且据说这次调整，是德瑞一个亚洲籍的大股东授意推动的。”
池郁的脚步忽然停住，“亚洲籍的大股东？”
“对，一个家族大企业，在欧洲有很深的商业布局。”
说到这里池父又叹了口气，“小郁，我感觉这次不是什么正常的商业行为，好像有人在背后针对我们一样。”
“现在最麻烦的还不只是德瑞断供。”
“下游有十二个客户的订单正在交付期，最近的一批下周三就要验收。德瑞扣了货，这些订单全部要烂尾。违约赔偿金加上客户的索赔，你自己算算是多少。”
池郁张了张嘴，“爸，能不能先联系德瑞那边，争取一个缓冲期？哪怕给我们两周……”
“试过了。”
池父打断他，“德瑞华东区的负责人电话根本打不通，总部那边也是一问三不知。这帮人摆明了要把事情做绝。”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爸，您和妈什么时候能回来？”
“机票已经在订了，最迟后天下午落地。”
池父的声音透着疲惫，“在我回来之前，你先稳住局面。把所有跟德瑞相关的合同原件找出来交给法务，让他们连夜准备应诉材料。下游客户那边你亲自去沟通，能拖就拖，千万别让他们直接走违约流程。”
“好，我知道了。”
“还有，立刻联系备用供应商。国内的昌和跟中芯之前一直想跟我们合作，虽然他们的产品参数比德瑞差一截，但应急先用着，总比断了强。”
池郁一条一条记下来，“行。”
“对了。”
池父的语气忽然软下来，“你妹妹最近怎么样？”
池郁的手顿了一下。
“她刚上大学，还适应吗？我和你妈在外面跑了大半年，也没顾上问问她。”
池郁抬起头，桌上还摊着那张池幼留下的纸条。
旁边是那份江叙的调查资料，照片上的年轻男人穿着黑色西装，五官冷硬。
想了想，他还是撒谎了。
“幼幼她...挺好的。”
“上课什么的都挺正常，跟室友也处得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池
父松了口气，“等我们回来，全家一起吃顿饭。你帮爸照顾好她。”
“好。”
通话结束。
池郁把手机搁在桌面上，整个人靠进椅背里，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助理站在书房门口，大气不敢出。
过了很久，池郁才开口，“咱们公司百分之六十的核心元器件全靠德瑞，是吗？”
助理点头。
池郁又说道：“那要是这条供应链一断，在建的订单全部作废。下游十二个客户同时索赔的话，违约金加上赔偿金最少八千万。”
助理的脸白了一层。
池郁坐直身体，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江叙的调查资料上。
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天在街头，江叙站在路灯下说了一句话。
说能让池家和五十多家合作商彻底覆灭。
当时池郁以为那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在虚张声势。
可是现在...
德瑞背后的大腿是一个亚洲家族企业，还在欧洲有深厚的商业布局？
想到这儿，他又翻到调查资料的第三页，上面赫然写着：江氏集团海外业务涵盖欧洲六国，与多家跨国企业存在交叉持股关系。
看到这行字，池郁的呼吸一点一点变沉。
所以，这件事是江叙那个混蛋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