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郁把那份调查资料拍在桌上。
“江氏集团在欧洲的商业版图你查过没有?”
“查过。”助理硬着头皮翻出平板上的资料,“江氏在德国和法国有三家控股子公司,涉及精密制造和医疗设备领域。其中有一家,跟德瑞的母公司存在交叉持股。”
“交叉持股。”池郁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对。”
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您是怀疑这件事跟江家有关?”
“理论上来说,如果江氏那边给德瑞施压,要他们终止跟某个合作方的关系,确实……”
“确实什么?”
“确实做得到。”
池郁的手撑在桌面上,骨节绷得发疼。
一个装穷装可怜的京圈太子爷,骗了他妹妹的感情不说,还把人从家里拐走。
“池总。”
助理试探着开口,“如果真的是江氏集团在背后操盘,那我们正面硬扛的话……”
“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江氏的体量是我们的几百倍,如果硬碰硬,池家……”
“池家怎么了?”
池郁转过头看他,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到眼角,“你想说我们池家是小公司,所以就活该被人捏?活该我妹妹被人拐走我还得点头哈腰赔笑脸?”
助理闭嘴了。
池郁拉开抽屉,翻出一串车钥匙攥在手里。
“帽子!”
门外的帽子推门进来,“池总。”
“叫上寸头和老刘,马上出发。”
帽子愣了一下,“去哪儿?”
池郁把折好的江家老宅平面图揣进裤兜里,拿起外套披上。
“江家老宅。”
帽子的表情变了。
“池总,那可是江家的地盘,光外围的安保团队就有二十多人,巡逻间隔十五分钟,红外感应覆盖整个围墙。我们四个人……”
“我说了,我不是去打架的。”
池郁扯了扯外套的拉链,声音冷下来。
“我是去要人的。”
“我妹妹在他那里,我去把人接回来。谁敢拦我,我跟谁拼到底。”
帽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叫人了。
助理还想再劝。
“池总,能不能再想想?您现在直接闯江家老宅,万一他们报警……”
“那就报。”
池郁头也没回。
“我池郁今天就是跪着爬,也要把我妹妹从那个姓江的手里带回来。”
他说完推开书房的门,快步走向玄关。
路过客厅茶几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个池幼用了十几年的小黄鸭水杯。
池郁停了一秒。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刚集合好的三个手下开口。
“二十分钟,到西郊。”
帽子问:“池总,到了以后呢?”
“到了再说。”
寸头在一旁小声嘀咕,“上次跟那银毛打架我们三个加一块儿都没打过他一个,这次去他家……”
池郁瞥了几人一眼,“上次是我找他算账。”
“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动了我池家的生意,扣了我池家的货,要把我爸一辈子攒下来的公司往死里整。”
.......
黄昏时分,江家老宅前。
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急刹在门口,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惊飞了路边树上的麻雀。
池郁推开车门走下来,身上的衬衫有些发皱,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濒临爆发的戾气。
帽子和寸头急忙跟着下车。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老板的霉头。
感觉到异常,四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迅速上前。
几人在门口排成一排,领头的安保人员抬起手做出阻拦的姿势。
公事公办地开口:“这里是私人宅邸,先生如果想拜访请出示请帖。”
池郁站在铁门外,他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气派的大门和后方若隐若现的园林建筑。
“让江叙滚出来。”
安保人员面色不变,他们见惯了各种场面。
“抱歉先生,如果您没有预约请立刻离开,否则我们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池郁冷笑出声,“我找江叙要人,如果他今天不出来,我就找几辆推土机把你们这扇门给拆了。”
帽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嗓音提醒:“池总,这里可是江氏地盘,咱们硬闯恐怕会吃亏。”
“怕什么?”
池郁睨他一眼,“今天要是见不到我妹妹,这条命全搭在这儿我也认。”
寸头咽了口唾沫,没敢吱声。
........
庄园内部,长廊九曲回环。
管家福叔正查验晚间菜单,蓝牙耳机内突兀传出安保亭呼叫。
听到安保人员的通知后,福叔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外面有个姓池的年轻人来找他妹妹?
他脑海中迅速浮现出那个笑容清甜、棋艺精湛的小姑娘。
叙少爷前几天刚把人护犊子般带进家门,今天人家哥哥便杀到了大门前。
而且扬言不见到妹妹便要拆了他们江家的大门。
这脾气倒火爆的很。
福叔不敢耽搁,将手中平板递给旁边女佣,转身朝后花园疾步快走。
后院,凉风习习。
一壶顶级大红袍刚泡好。
江老爷子端坐石凳,端起紫砂杯轻嗅。
池幼坐在对面,手里捻着一颗白子,正凝神注视棋盘残局。
江叙斜靠着红木柱子,修长手指熟练捏碎坚果外壳,把剥净的果肉丢进旁边小碟。
不知怎么的,从泳池回来后池幼心里就各种不对劲。
在泳池那儿江叙告诉自己,说自己那个室友就是那位秦大小姐的亲妹妹。
知道这件事后池幼瞬间就不淡定了。
想到秦舒从开学以来的种种行为,又想到那个跟她对线的黑客,再结合江叙说的那些情况,基本百分百可以确定,当晚那个黑客就是秦芷了。
只是她不明白,秦芷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对自己表现出来的友好,是为了促成秦家和江家额联姻还是真把自己当成朋友?
还不等她想明白,忽然兄妹同心的技能让她感知到了异样。
脑海中竟然出现了自己哥哥在江家大门口的情形。
意识到这个问题,池幼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哥哥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看着眼前镇定喝茶的江老爷子和认真剥坚果的江叙,池幼的手紧了又紧。
不信,绝对不能让哥哥进来。
不然她带球跑的谎言就要拆穿了,万一在江家被抖落出来,这怕是要丢人丢个大的了。
想到这儿,池幼马上起身,正想编一个肚子痛的理由先离开。
结果却被突然出现的福叔抢先了。
“老爷,外头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