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自己儿子孙子在众人面前争执不休,江老爷子气得不行。
他将手中的紫檀木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三下,“都给我住嘴!”
沉闷的敲击声伴随着上位者积威已久的怒喝,瞬间盖过了大厅里所有的杂音。
整个一楼大厅安静如鸡。
提着医药箱的王主任缩在楼梯拐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福叔垂手立在柱子旁,目光观鼻鼻观心。池郁也将池幼挡在身后,冷眼看着这场豪门闹剧。
江老爷子凌厉的目光扫过江闻几人,冷哼道:“吵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江闻脸色铁青,胸口起伏,却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太清楚老爷子的脾气,这时候顶嘴,无异于火上浇油。
说罢,江老爷子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秦芷。
秦芷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试图挤出一个温婉的笑,但嘴角还未扬起,老爷子的话已经落了下来。
“既然秦小姐也在这,那老头子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的好。”
“江家跟秦家联姻一事,我看就算了吧。还请秦小姐回去也告知你父母一声。”
“大家都是做家长的,也应该都明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个道理,而且感情的事还得讲究你情我愿。”
说着他又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江叙,又把目光收回,定在秦芷脸上:“既然阿叙都不愿意,那秦小姐也别执着此事了。”
秦芷一向自诩圈内顶级名媛,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但是在江家这里她真的是屡屡碰壁。
眼下这话更是没给她留一点情面。
向来好强的她,也不甘心在这里落了下风。
想了想,她还是咬牙道:“江爷爷,这门婚事是江叔叔和我父亲早就商定好的,关乎两家在欧洲的深度合作。您现在轻飘飘一句算了,这样怕是对我们两家都损失颇大吧。”
“损失颇大?”
江老爷子听到这话不禁冷笑,“秦丫头,作为秦家的接班人,还是个女孩子,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年轻有为是好事,但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也不行。”
“江氏集团去年在欧洲的净利润是四百个亿。你们秦家占了多少?百分之十都不到,说实话这点钱,我江崇明全当打水漂听个响,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秦芷的脸色瞬间惨白。
原来,她引以为傲的底牌在江家真正掌权人眼里一文不值。
江闻急了:“爸!您不能这么意气用事。秦家在欧洲的渠道对我们至关重要。为了这个来路不明的丫头得罪秦家,董事会那边也交代不过去啊!”
“来路不明?”
“人家亲哥哥都在这儿,你还敢给我说来路不明?我看你这些年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当初我不同意你带那个女人回来的时候后,你怎么不说来路不明呢?”
一听江老爷子说这话,江闻瞬间急了。
“爸!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怎么还提啊?”
“你还知道是多年前的事?”江老爷子拐杖杵得震天响,“你当年为了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把阿叙他妈气得产后抑郁,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你现在有什么脸来管阿叙的婚事?”
池郁在旁边听得眼皮一跳。
豪门秘辛,就这么水灵灵地当着他这个外人的面抖出来了?
江叙站在旁边,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江董。”
他连那声爸都省了,“你今天带人来口口声声为了江家血脉,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江闻被儿子当众落面子,恼羞成怒:“你个逆子!我这是为了集团!秦家在欧洲的渠道…”
“秦家的渠道?”
江叙嗤笑,又往前走了几步逼近江闻,“秦家在欧洲的渠道,早就被你和秦家那位好董事长掏空了。你急着逼我联姻,不过是想借着两家结亲的名头,把你们在海外分公司捅下的财务窟窿彻底掩盖过去。我说的对吗?”
江闻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你胡说八道什么!”
秦芷站在一旁,听到这话也是体面不了一点了,“江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秦江两家合作多年,账目清清楚楚,你怎么能凭空污蔑?”
“是不是污蔑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爸既然那么想跟你们秦家结亲,那就让他嫁过去吧。”
这话一出,江闻直接被气得不行。忽地,他手一扬,就准备朝江叙的脸扇过去。
但却被对方单手截住了。“怎么?我有说错吗?”
江闻踉跄着后退半步,指着江叙的鼻子怒道:“你个逆子,连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得出口!什么财务窟窿?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好了!都别吵了!”
正当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江老爷子沉着脸又发话了,“你们是不是还嫌丢人丢的不够?”
江老爷子盯着江闻,斥责道:“你这个父亲当的怎么样这么多年你心里清楚的很,一点都不称职!我还没死,江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阿叙的婚事,我说了算。我这辈子,只认池家这丫头一个孙媳妇。”
“至于现在,你现在给我回你的住处去!不然不介意董事的位置让你弟弟去接替。”
江闻咬紧牙关,额头青筋凸起。他看了看江叙,又看了看楼梯上的池幼,满心不甘。但面对老爷子的威压,他只能低头。
江老爷子说完又转头看向福叔,“秦小姐在山里待着不习惯,这里的茶也喝不惯。福叔,你安排个司机,今晚就送秦小姐下山。”
这逐客令下得可谓是不留半点情面。
秦芷勉强维持着体面,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江爷爷,不用麻烦了。我的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这几天打扰您了。”
说完,便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本以为江闻有胜券在握的本事,没想到在江家一点儿话语权都没有。
真是白白浪费她时间。
而王主任见状,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也灰溜溜地跟在后面离开了。
这三人一走,大厅清静了。
闹剧谢幕后,江老爷子转过身面对池郁时,脸上的怒意也消失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