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大家见笑了。”
江老爷子说着叹了一口气,“不过你放心,阿叙这孩子随我,认准了就不会变。”
池郁看着这位变脸极快的老人。
没有接茬,只是微微颔首:“江老先生言重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池郁语气客气,但态度依然坚决,“不过,今天闹成这样,幼幼确实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我还是带她回去吧。”
见状,江老爷子眉头微皱。
池郁则是继续说道:“我爸妈明天的航班回国,他们也很久没见到妹妹了,我要是今天不把人带回去,到时候没法向他们交代。”
搬出父母,这是池郁的底牌。
但江老爷子依旧没有正面回应,他转头看了看门外漆黑的天色。
“池少爷说得在理,父母挂念女儿,天经地义。”
江老爷子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又道,“不过,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这到了晚上雾气重,下山的路不好走。你们兄妹俩折腾了一天,幼幼现在这身子也受不起颠簸。”
江老爷子指了指楼上。
“不如就在江家歇上一晚,明天天一亮,我安排车队,亲自送你们回去。顺便我也拜访一下令尊令堂。如何?”
池郁看了一眼门外。
好像确实起雾了,帽子和寸头开的那辆商务车底盘高,走夜路盘山道确实有风险。
但他一刻也不想让妹妹待在江家。
池幼站在楼梯口,听到“爸妈回国”四个字,脑子里嗡了一声。
爸妈要回来了?
那假怀孕的事岂不是要面对三堂会审?
爸妈虽然平时宠她,但遇到这种原则性问题,绝对会进行个男女混合双打。
看来今晚是坦白最佳的时机了。
拖得越久,死得越惨。
想到这儿,池幼深吸一口气,伸手拽了拽池郁的衣角,“哥。”
池郁回头,眼神立刻变得温柔。
“怎么了?是不是站累了?”
池幼摇摇头,小声说:“哥,要不咱们今晚就先住在这吧?我…我有点累了,肚子也不太舒服。”
听到肚子不舒服,池郁的神经瞬间紧绷。
“肚子不舒服?周医生!”池郁立刻转头喊人。
一直默默看戏的周衍在旁边推了推金丝眼镜,走上前。
“池小姐情绪起伏大,确实需要静养休息。今晚不宜挪动。”周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江叙也适时开口,“哥,要不今晚就在这住下吧。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就在幼幼隔壁。”
“要是不放心的话,今晚你在这守着,明天一早,我亲自送你们回家。”
池郁看了看妹妹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外面浓重的夜色,最终妥协。
“那江老先生,今晚就打扰了。”
福叔立刻安排佣人带池郁等人去客房,帽子和寸头等人也都被安排了房间。
回到客房,池幼反手将门锁死。
背靠着厚重的实木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毯上。
不管怎么样,今晚也得把这个事情解决了。
想着想着,她突然又想到系统给予的另一个奖励,说是跟江叙爸爸和秦家有关的证据?
想到这儿,池幼又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
想看看系统到底给她发了个什么。
点开屏幕,桌面最右侧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没有任何图标的隐藏文件夹。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PDF文档和图片。
池幼随手点开最上面的一个文档。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里面竟然是一些江氏集团欧洲分部的财务报表、采购合同和银行流水。
池幼前世好歹也接触过一些自家公司一些业务,看懂这些也不太难。
看了好半天后,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原来江闻在利用职务之便进行财务造假。
江氏欧洲分部近三年来采购精密仪器,单价在账面上被恶意虚高了整整三倍。
多出来的差价也并没有留在分公司,而是通过两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空壳公司洗了一圈,最终流入了一个海外私人账户。
池幼放大那张银行流水截图。
而那个海外私人账户的代持人,竟然姓秦?
资金进入秦家账户后,再以风投基金的名义,分批次打回江闻名下的私人信托。
一来一回,账面做得极其漂亮,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掏空属于江氏集团公家的资产。
池幼快速往下滑动屏幕,拉到最后的汇总页。
三年时间,总金额高达六十五亿。
池幼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秦芷对这事这么有底气,难怪江闻非要江叙娶秦芷。
原来这压根本不是什么豪门联姻,而是利益捆绑。
江闻的命门就捏在秦家手里,秦家拿这个要挟,换取江氏在国内的资源倾斜。
今天江老爷子为了护着她,直接停了欧洲分部的外单,等于一刀切断了江闻和秦家的洗钱通道。
所以江闻才急着带人来逼着她做检查,就是想拆穿她的身份,把她赶出江家,好让秦芷顺利上位,稳住秦家的嘴。
池幼越看头越大,怎么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了呢?
江闻做的这些事,江叙知道吗?江爷爷又知道吗?
她突然觉得系统给的这个东西简直是个烫手山芋…
如果她披露出去的话保不准会被江闻和秦家联手报复。
但是不披露的话,今天江闻对自己和池家的态度也显而易见,只要她跟江叙好一天,他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
正想着呢,门外突然传来几声很轻的敲门声。“幼幼,你睡了吗?”
是池郁的声音。
池幼迅速将手机屏幕按灭,顺手揣进睡衣口袋,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扭开门锁。
门刚拉开一条缝,池郁便侧身挤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进屋后第一件事就是反手将门关严,并顺势按下了保险锁。
池郁将牛奶放在茶几上,转身走到窗边,一把拉严实了厚重的遮光窗帘,随后开始检查房间里的边角。
“哥,你看什么呢?”池幼捧起玻璃杯,温热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心。
“看看有没有监控或者窃听器。”
池郁头也不抬,从衣柜检查到床底,“江家这水太深了,不是咱们能玩的过的。你看那死银…”
说到这里,池郁硬生生地又把话转了个弯儿,“你看江叙他爸今天的做法,摆明了没安好心,而且也处处看不上咱们。明天天一亮,不管江老太爷说什么,我都带你走。”
说着池郁直起身,走到沙发前坐下,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他盯着池幼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跟哥说实话,这孩子你真的想留下吗?”
这几天他也想明白了。
虽然他非常非常反对把妹妹肚子里的这孩子留下,他是她哥哥不假,但也仅仅只是哥哥。
况且妹妹现在已经成年了,人生中的任何事她有资格自己做决定了,而不是他一味儿地强行替她做决定。
他想好了,如果幼幼真的喜欢这孩子,也是真的想把这孩子留下。
那爸妈那边他去说服,孩子生下来后他来养就行了,再不然直接过到他名下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