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坐在沙发主位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门开那一刻,她抬起眼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遍。
门外站着的年轻人穿着有质感的白衬衫,袖子半挽在手臂处,黑色西裤挺括,身形还挺高大挺拔的。
黑发修剪得干净利落,露出清晰的眉骨。
而且眉眼生得极好,透出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自信和大方。
看到来人,温婉原本准备好的下马威卡在嗓子眼里。
这...好像跟池郁嘴里描述的也不太沾边啊?
江叙迈过门槛,在玄关处站定。
他视线越过池郁,准确地落在温婉和池建国身上,微微弯腰。
“叔叔,阿姨。我是江叙。初次登门,打扰了。”
嗓音清越,语速平稳。
池郁站在一旁,嘴角微抽,他昨天还在母上大人说他之前是个染黄毛骑着个破摩托的非主流,结果这小子今天就大变样了。
感受到来自母亲炙热的视线后,池郁心里好一阵无语。
天地良心,他真的没说谎。
池建国率先出声,“嗯嗯,小江来了啊,进来吧。”
江叙换上陈姨递来的拖鞋,转身从随行的两个助理手中接过几个深色礼盒。
然后走到茶几前,将礼盒依次放下。
但他在单人沙发旁站定,没有立刻落座。
池建国端着紫砂茶杯,余光在江叙身上扫了两圈,这小子长得确实挑不出毛病,肩宽腿长,站在那儿像棵小白杨。
关键是这态度,哪有半点传闻中混世魔王的跋扈?
“别站着了,坐吧。”池建国放下茶杯,声音沉稳。
“谢谢叔叔。”
江叙点头致意,却没落座,而是从那一堆礼物上拿出了一个紫檀木锦盒。
他双手捧着锦盒,走到池建国面前,身子前倾,姿态放得极低。
“第一次登门,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听幼幼说您平时爱喝茶,正好我手里有一套明代时大彬的提梁紫砂真迹,我借花献佛,给您带过来了。您平时放在书房把玩,也算物尽其用。”
池建国听得眼皮直跳,明代时大彬的真迹?
这玩意儿在拍卖行里是有价无市孤品!他上个月还在古董杂志上垂涎过,结果这小子直接打包送家里来了?
池建国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一家之主的威严:“这太贵重了。小江,心意领了,东西你到时候还是拿回去吧。”
“叔叔,您这就见外了。”
江叙将锦盒稳稳放在池建国手边的茶几上,语气诚恳,“您是长辈,一套茶具而已,在您手里才叫艺术品,放在我那就是一堆泥巴,还是别让我这种不懂行的人糟蹋了吧。”
这话捧得不动声色,又带着小辈的乖顺。
池建国目光落在那个紫檀木盒上,喉结滚了滚。
心里在疯狂默念:忍住!千万忍住!不能被一套茶壶收买。
江叙见好就收,转身又拿出第二个天鹅绒方盒。
温婉眼皮微抬,语气不咸不淡:“小江,如果是拍卖行那些名贵首饰,就不用拿出来了。我平时也不太戴这些,不劳你破费了。”
她这是在故意封堵江叙的后路,想拿钱砸晕她,没门。
江叙动作不停,按下锁扣。
“嗒”的一声,盒盖弹开。
静静躺在里面的,是一整套祖母绿首饰。
项链、耳坠还有一枚胸针,颜色绿得深沉纯粹,不含一丝杂质。
温婉目光扫过去,原本靠在沙发背上的身子,不自觉地坐直了一寸。
“阿姨说得对,拍卖行的东西沾了太多铜臭味,而且过手太多没什么意思。”
说着,他顺手从外套内侧拿出一份折叠好的手绘图纸,轻轻放在盒子旁边。
“这套首饰既没有品牌,也没有市场估价。”
“但原石是我三年前在缅甸老坑,亲手切出来的。当时只觉得这块料子比较难得,所以才一直留着。“
“上个月,我特意飞了一趟佛罗伦萨,找了退隐的工匠安东尼奥先生。他花了一个月时间手工打磨镶嵌,世上仅此一套。”
听到这话后,温婉的视线也不免落在图纸上,那确实是安东尼奥的亲笔签名手稿。
她捏着丝巾的手指微微收紧。
说实在的,高定、限量版这些东西只要有钱都能买到。
但江叙送的这套确实一份难得的心意,关键还把她的话给堵住了。
“小江费心了。”温婉稳住声线,但语气已经不自觉软了三分。
江叙微微低头:“您不嫌弃就好。”
接着,江叙又转身看向池郁。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长条状的真皮枪盒,尺寸极大,表面压印着暗金色的品牌Logo。
江叙双手捧起盒子,递到池郁面前:“哥,初次正式拜访,一点心意。”
这一声“哥”喊得字正腔圆,自然无比。
池郁后槽牙咬紧。
他盯着江叙那张挑不出毛病的笑脸,再看看面前这个盒子,心里警铃大作。
不对劲,这小子极为不对劲。
江叙手拨开黄铜锁扣,“啪嗒”两声脆响,盒盖弹开。
黑色天鹅绒内衬里,静静躺着一套全球限量版的Honma五星级高尔夫球杆。
杆头由纯钛合金手工锻造,背面镶嵌着24K纯金和碎钻。
客厅里有片刻的安静。
池建国懂行,目光扫过去,眼角跳了一下。
这套杆子,全球只有十套,属于有钱都买不到的藏品级别。
江叙语气温和,眼神真诚:“听幼幼说,您平时喜欢打高尔夫。上次有幸见识过您挥杆的英姿,印象极其深刻。”
池郁:“.......”
挥杆的英姿?上次?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
池郁刚想发作,江叙又补了一句:“这套球杆的重心极低,最适合哥你这种雷霆万钧的爆发式打法。要不试试手感?”
池郁:!!!
好小子,就知道他不怀好意,原来搁这阴阳他呢。
池郁喉结滚了滚,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然后伸出手,僵硬地接过沉甸甸的盒子,挤出一个略带咬牙切齿的笑:“小江啊,真是让你破费了呢。”
“应该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江叙从善如流。
池郁抱着盒子退回原位,心里疯狂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