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时清轻哼一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带着点傲娇又欠揍的调调：“他现在啊，摆明就是铁了心要把我拐到手。哎，没办法，谁让我这该死的魅力，藏都藏不住。”
季阳当场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怼回去：“行了啊你，少在这儿臭屁自恋了！”
郁时清指尖捻着杯沿，轻声接话：“说实话，他这个人……”
季阳立刻接过话头，眼底透着认真：“我刚不都跟你说了？家世顶尖，长相更是没得挑，肩宽腰窄大长腿，你怎么都不吃亏。我还听过小道消息——以前多少名门女人贴着往上凑，有的闹得难看，直接被他冷脸收拾干净，半点情面都不留。
可偏偏，他主动跟你低头告白，掏心掏肺。这根本不是玩玩，是打定主意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你好好问问自己的心，你想不想跟他走一辈子？往后余生，身边除了他，你还能容得下别人吗？”
郁时清垂着头，指尖无意识抠着掌心，声音细弱发紧：“我……”
季阳瞅他这副扭捏模样，没好气地啧了声：
“你看你！喜欢个人都不敢大大方方认？怂成这样，真没眼看！”
季阳往前倾身：
“郁时清，你喜欢他，你承认吧，你扪心自问，要是压根没动心，以你那傲气又凉薄的性子——当初早就把他划清界限、怼得干干净净，半点余地都不留。哪会纠结顾虑这么久，哪会对着他的真心慌神犹豫？并且你还心甘情愿跟他温存缱绻，做尽最亲密的事。哪怕最开始是你故意撩拨、主动勾引，可到后来呢？
心里没装着他，你傲气入骨的人，怎么肯放下身段贴近他、纵容他碰你？怎么会任由这份牵扯越陷越深，早就分不清输赢和算计了？”
郁时清鼻尖微微发酸，耷拉着眼皮：“我承认……可能真的是动心了吧…可是…”
季阳叹了口气，语气放缓，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的事我都能帮你拿主意、替你撑腰，唯独感情不行。这条路只能你自己走，别怕也别躲，跟着自己的心选就够了。”
郁时清抿着唇轻轻点头
季阳失笑摇了摇头，打趣道：“郁时清，真没想到啊，你平时那么傲气张扬的一个人，栽进感情里，倒变得这么娇气。”
“滚！”郁时清立刻炸毛，眉眼一横硬撑着气场，“老子什么时候娇气了？跟你这种没对象的单身汉，根本说不通！”
“行行行，懂了懂了。”季阳举手投降，故作委屈，“合着到头来受伤的就我是吧？我纯属多余瞎操心。”
说完，他无奈耸了耸肩，转身推门，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外头没了动静。
郁时清憋着脸，低声骂了句：“妈的，变脸也太快了。当初一口一个劝我别招惹谢遇，生怕我栽进去，现在倒好，全反过来撺掇我往前凑。”
指尖无意识抠着桌面，嘴上硬得很，心里却乱成一团软。
郁时清指尖捻了捻发烫的耳尖，暗自吐槽完，随手捞过桌角那支鎏金钢笔。
抬眼扫过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把心底那点儿女情长暂且压下去。笔尖落纸，沉下心一页页核对细则，落笔签字，字迹利落锋芒，又慢慢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的郁总模样。
下午
向景轻敲两下门板，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怀里又摞着厚厚一叠新增的文件，走路都放轻了步子。他将文件小心搁在桌角：
“郁总，这是下午加急送来的几份项目报批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字。”
话音落下，他余光瞥见自家老板眼底还带着一丝浅浅的倦意，却依旧身姿端正，握着钢笔的指尖骨节分明，早已沉回工作状态。
郁时清笔尖一顿，墨痕在纸上晕开一小块，原本沉静的眉眼骤然敛了下来，周身暖意瞬间褪去大半。
他头也没抬，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哑：“放这吧。”
向景将文件轻轻摞在桌旁，又轻声提醒：“郁总，下午三点还有一场会，时长三个小时。”
“嗯。”淡淡的单音，没半点波澜。
短暂的安静后，向景斟酌着开口，语气格外小心翼翼：“对了郁总，夫人的忌日快到了，就在三天后。您打算回一趟江城吗？”
笔尖骤然停住，方才利落沉静的气场瞬间散了，染开一小团墨痕。
郁时清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钢笔冰凉的笔杆，嗓音轻得像落灰：“哦对……最近忙昏头，倒把这事忘了。”
向景低声应着：“夫人的墓园一直安江城，”
这话落进耳朵里，忽然就扯软了心口。郁时清恍惚想起，父亲偏心继母，一大家子扎根京市，所有人都忙着名利算计，早就把江城那座孤坟抛在了脑后。
想来妈妈一个人留在江城，孤零零的，该多冷清。
他静默几秒，眼底压着浅淡的涩意，缓缓开口：“许久没去看她了，这次该回去一趟。……她一定，很想我了。”
向景闻言轻声追问：“那郁辰少爷那边，需要一同安排回去吗？”
郁时清眼底敛着几分软意，语气淡淡定下：“他就不用回了，让他多留在外公身边陪着。每逢母亲忌日，老人家心里总归难受，有郁辰陪着能宽心些。”
向景微微颔首记下。
郁时清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纸面，又轻声吩咐：“帮我预定一束向日葵，再把往返江城的行程提前理顺、安排妥当。”
“好的郁总，我这就去办。”向景应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郁时清指尖点开手机，指尖悬在谢遇的聊天框上方，输入栏亮着，原本下意识想敲几句，告诉他自己明天要回江城一趟。
可念头刚冒出来，又猛地掐断。
他眉峰一拧，低声骂了句：“操。老子凭什么要特意跟他报备？”
指尖赌气似的按灭屏幕，把手机随手扣在桌面上
抬眼扫了下腕间精致的腕表，离三点的会议只剩片刻光景。
他敛去眼底翻涌的杂念，压下心头那点别扭，重新端起平日里冷矜沉稳的模样，起身理了理衣摆，抬脚径直朝着会议室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