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餐厅
暖黄的灯光落满一桌,郁时清、郁辰、陆老和王叔围坐在一起,满满一桌子菜摆得热热闹闹。
陆老一边往郁时清碗里夹菜,一边沉声道:“多吃点,看看你一天就知道工作工作,身子都熬空了。”
郁时清弯了弯眼,把碗里的菜收下:“谢谢外公。”
随即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弟弟,随口问道:“辰儿,在外公这儿,有没有听老爷子的话?”
陆老放下筷子,笑着瞥了郁时清一眼,语气里满是对比后的无奈:“辰儿可不像你呀,小时候爬树上墙、调皮捣蛋的事没少干,这孩子乖顺多了。”
郁时清无奈笑了笑:“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外公还记着呢。”
陆老哼了一声,筷子一点,带着几分怀念又几分嫌弃:“怎么不记?你那时候皮得能上天,我和你外婆天天跟在你后面收拾烂摊子。”
陆老接着又笑看向郁辰,语气欣慰了不少:“辰儿跟着我学画画,这手艺可是大有长进,比你当年坐不住三分钟强多了。”
“我就不是那块料”
郁辰坐得端正,认真点头:“我会努力的,不辜负外公的教导。”
郁时清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目光随意扫了一圈客厅,随口问道:“爷爷呢?不是说爷爷来外公这儿了吗?”
陆老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慢悠悠道:“你来的不巧,昨儿个你爷爷去京市外面的寒山寺礼佛去了,得好几日才能回来。”
郁时清轻轻应了声:“哦。”
陆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抬眼看向一旁的王叔:“王管家啊。”
王叔立刻应声:“老爷子,我在。”
陆老吩咐道:“一会儿你去书房,把我新画的那幅画拿给清儿。”
“嗯?”
陆老接着说:“过些日子,你把这幅画送到这个地址去,是人家早就订好的。”
郁时清微微皱眉,有些疑惑:“外公,您不是已经多年不轻易把画送给别人了吗?怎么还亲自……”
陆老摆了摆手,叹了口气:“哎,这不一样,都是老一辈的交情了,人家开口来讨,我怎么好不给这个面子?只是到时候我有场艺术展要参加,实在抽不开身,就只能让你小子帮我跑一趟了。”
郁时清无奈应下:“好吧。”
陆老不放心地叮嘱:“待人可得礼貌点。”
“知道了。”
“千万别把画损坏了。”
“好。”
陆老看着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忍不住摇头:“你这个冒冒失失的小鬼,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陆老又夹了一筷子排骨放到郁时清碗里。
郁时清目光扫过客厅里堆着的各式礼品,轻轻笑了笑。
陆老看了一眼,故作责备地说:“你看看你,整天上班那么忙,还特地吩咐向景给我送这么多东西来。”
郁时清笑了笑,拿起筷子轻轻点了点碗里的排骨:“您养着身体,用得上,再说我也就这点儿孝心能尽了。”
陆老眉眼一柔,叹了句:“知道你这孩子有孝心。”
众人一起用完饭,陆老转头便吩咐:“把大少爷的房间收拾收拾。”
王管家立刻应声下去忙活。
郁时清留在客厅,陪着外公喝茶闲聊,闲话家常,直到夜色渐深才上楼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
王管家笑意盈盈地站在一旁,看着郁辰在庭院里伏案作画。
郁时清则和陆老一起,慢悠悠地打着太极拳,一招一式,舒缓沉稳,晨风吹得庭院里的树叶轻轻作响。
就在这时,院子大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晚辈沈书瑜,见过陆老。”
郁时清和陆老同时朝门口望去。
陆老眉头微蹙,语气透着几分不耐:“怎么又来了?”
郁时清微微挑眉,低声问:“他经常来打扰外公吗?”
陆老收了招式,轻哼一声:“说是圈里的明星,沈家的那个,前些日子刚从国外回来。听人讲,他接了部新戏,想往上攀关系,那导演又偏偏痴迷古文字画,他就跑我这儿来求画,这都三四次了。”
郁时清上前一步,淡淡开口:“外公,我来处理。”
陆老脸色微沉:“我的作品,怎么可能拿去给这些人做人情交易?书法字画是艺术,不是攀附权贵的工具。”
陆老瞥了一眼门口站着的沈书瑜,转头看向郁时清:“清儿,把他给我轰走。”
郁时清颔首,应声:“好。”
郁时清缓步走到大门口,神色冷淡。
沈书瑜一眼认出他,立刻堆起客气的笑,微微欠身:“您就是众意集团的郁总吧?久仰大名,我可是经常在财经新闻上看到您。”
“沈先生,我外公身体不适,不便见客,你请回吧。”
沈书瑜脸上笑容一僵,依旧不死心地开口:“郁总,我知道陆老身子不便、应酬多,可晚辈这次是真心求教,不过一幅画而已……”
郁时清没等他把话说完,语气冷了几分:“沈先生,我外公已经封笔了。他从前的画作本就千金难求,更何况他老人家素来清静,最不喜趋炎附势、勾心斗角的人和事,麻烦你不要再来打扰。他已经明确拒绝过你数次,若再不识时务,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郁总,我……”
郁时清眼神微冷,语气不带半点波澜:
“你走吧。”
沈书瑜脸色一白,仍不死心,急忙开口:“郁总,既然如此,我可以买陆老先生一幅画作,价钱由你们开。”
郁时清淡淡开口:“画作也要讲究有缘人,我外公不想卖给你,不是你用钱就能解决的。”
沈书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郁总,大家都在京城里做事,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呢?我不过是想求一幅画,又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您就帮忙通报一声,哪怕让我远远见陆老一面也行啊。”
郁辰放下画笔,抬眼看向沈书瑜,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直白与不屑:“沈老师,我哥跟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混的是娱乐圈,靠着攀附讨好往上走,我哥做事,向来只看心意不看情面,你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沈书瑜还想再说些什么,郁时清抬眼冷冷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压迫感太过明显,他心里一紧,清楚眼前这人是自己得罪不起的,最终只能咬咬牙,不甘地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