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时清倚在阳台栏杆上,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安静俯瞰楼下争执不休的场面。
楼下早已吵得热火朝天,叶采薇抱着手臂,眉眼间满是倨傲与不屑,慢条斯理开口:“大嫂,不是我故意多嘴,谢家世代簪缨,最看重香火渊源。遇儿身为嫡长嫡孙,肩上扛着整个家族的门面,偏偏执意一意孤行,和一个男人纠缠起来。别说传宗接代,传出去在外人眼里都要丢尽脸面。”
谢母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凌厉又护短:“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眼红我家遇儿日子过得顺遂,还得了这么好看又懂事的媳妇?
时清有本事、有手腕,人品样貌样样拔尖,在我心里就再好不过。今天谁要是敢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儿媳妇半句,我第一个不答应,铁定跟她没完!”
三房宋睛云挑眉轻笑,带着几分阴阳怪气:“要说还是老爷子太惯着遇儿了,这般伤风败俗的大事,居然就这么轻易点头应允了,也不怕旁人背地里笑话咱们谢家没规矩。”
就在这时,门口缓步走进来三房宋睛云的丈夫,他面色沉淡,全程没开口说一句话,可周身疏离不赞同的气场已经十分明显,到底是谢家三房的男主人,自然不便跟着内眷一起争执嚼舌,却也摆明了站在自家妻子这边,不认可大房这件事。
与此同时,郁时清站在阳台之上,清晰看见老宅门外正源源不断有人往里走,几位气质雍容矜贵的世家夫人、各房的公子少爷、谢家的孙辈子弟接连入场,每月一次的家宴,人已经到得七七八八,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楼下这场争执吸引了过来。
楼下的叶采薇和宋睛云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仗着人多势众,声音越发尖利,污言秽语一句比一句难听,句句都往郁时清身上戳,满是鄙夷与诋毁。
原本一直冷眼旁观、隐忍不发的郁时清,此刻终于忍到了极致。
他垂眸看向手边桌上那壶刚泡好、温度刚好的热茶,指尖稳稳握住壶柄,没有半分犹豫,径直走到阳台栏杆边,居高临下地扫了楼下一眼,手腕利落一扬——
滚烫的茶水精准分成两半,一半直直泼在二夫人叶采薇身上,另一半分毫不差浇在三夫人宋睛云身上,站位拿捏得刚刚好,站在中间的谢母早有察觉般迅速往旁边轻退一步,半点都没有沾到。
“啊——!”
两声尖利刺耳的惊叫同时炸开,叶采薇和宋睛云浑身被热茶浇透,昂贵的大衣湿哒哒贴在身上,头发凌乱,脸色瞬间惨白又涨得通红,又烫又狼狈,当场僵在原地。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瞬间噤声,齐刷刷抬眼往楼上的阳台望去。
郁时清懒懒倚着冰凉的栏杆,指尖夹着一支烟,指节分明,眉眼间没了刚才的温顺,反倒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狼狈不堪的两人,半点愧疚之色都没有。
二房夫人叶采薇又惊又怒,浑身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狼狈至极,当即指着楼上破口大骂:“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公子的体面规矩?居然敢当众拿热水泼我们,简直无法无天!”
周围陆续到场的各房亲戚、世家宾客非但没有上前指责,反倒不少人压低了声音窃笑,有人偷偷对着身边人低声赞叹,语气里满是佩服:“郁总可真是真性情啊,半点委屈都不肯受,这两位平时就爱嚼舌根,今天总算碰到硬茬了。”
谢凌抬眼往楼上的郁时清扫了一眼,嘴里接连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半点遮掩都没有,直接朗声说道:“早就看二伯母和三伯母不顺眼了,平日里仗着辈分处处挤兑我们四房,今天总算有人治治她们的嚣张气焰。”
旁边五房的人也立刻跟着附和,满脸不屑地搭腔:“可不是嘛,整天闲着没事干就到处找事、搬弄是非,真是闲得发慌,活该有今天这一出。”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郁时清已经从楼上缓步走了下来。
郁时清缓步走到中央,眉眼冷冽,半点怯意都无,当即抬眼对着狼狈不堪的二房、三房两人冷声开怼:“我有没有世家公子的样子,就不需要你们两个来评头论足。嘴巴这么臭,真是应该用水好好洗洗。也请诸位今天都记清楚,管好自己的嘴,别在背后乱嚼舌根,否则下次泼的就不是水了,没准是硫酸什么的。”
宋睛云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指着郁时清,刚要开口厉声斥责:“你……”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郁时清冷冷打断,他眉眼一挑:“你什么你?我什么我?看什么看?有话直说,别在这儿装腔作势。”
他话音落下,目光顺势扫过角落里还没来得及离开、缩成一团的两个佣人,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你们对你们家大少爷的床事这么感兴趣?连我在楼上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这么闲,是没男人疼,整天只能靠嚼别人舌根打发日子吗?”
两个佣人被怼得脸色惨白,慌忙低下头,浑身发抖地缩在一旁,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三房夫人宋睛云见状,气得脸颊通红,指着郁时清尖声骂道:“真不要脸,这种私密的事也能随便拿出来当众乱说,简直毫无廉耻之心!”
郁时清挑眉冷笑,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十足的嘲讽:"廉耻?夫妻之间床笫之欢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要不要我提醒这位大婶,我和谢家这位大少爷可是领了结婚证的合法伴侣,我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碍着你们什么了?难道你跟你男人就没做过这种事?"
宋睛云丈夫立刻跨步上前,脸色铁青,厉声呵斥:"你一个小辈,简直放肆……"
话还没落地,就被郁时清径直打断:"我怎么了?我有男人疼,难道还遭你羡慕不成?怕是你自身不行,满足不了自家夫人,才纵容她整日盯着别人家的私事嚼舌根。"
宋晴云丈夫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场脱口而出:"我不行?我怎么不行!我有三个儿子,我行得很!"
周遭众人再也憋不住,当场低低哄笑起来。
他这才猛然回过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懊恼地摆手:"我……我怎么被你给绕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