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傅识乐和另一位男医生一同过来查房,傅识乐手里捏着针管,径直朝着病床走去,准备给谢遇换药打针。
“我在这儿。”
谢遇的声音从侧边传来,傅识乐闻声转头,才看见他安安稳稳坐在一旁的陪护沙发上。
傅识乐顿了顿,话音卡在嘴边:“你……”
他顺势往病床上扫了一眼,只见郁时清毫无防备睡得四仰八叉,霸占了整张病床。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傅识乐扫了谢遇一眼,见他打理得干干净净,一旁还摆着一盆温水,牙膏早已挤在牙刷上摆放整齐。
“江雨初去哪了?”傅识乐开口问道。
“出去买早饭了。”谢遇淡淡应声。
傅识乐上前,将针管稳稳扎进谢遇手臂,缓缓推注药液:“消炎针,避免伤口出现感染发炎。我再检查下你的创口。”
他一边小心查看绷带下的伤口,一边轻叹:“你这次实在凶险,差一点就击中要害。当初取子弹耗费了不少功夫,万幸你撑了过来,醒过来就无性命之忧了。”
一旁随行的林医生开口搭话:“看着气色相比昨天好多了。”
傅识乐应声嗯了一声,把空了的针管递给身旁林医生,又伸手去掏口袋里的病历记录本,翻来摸去,口袋里一支笔都没找到。
他侧过头看向林医生:“借你笔用一下。”
林医生抽出钢笔递过去,傅识乐低头快速记下两行诊疗记录,写完随手就把笔揣进了自己白大褂口袋。
林医生无奈叹气:“我就说我科室的笔天天凭空消失,合着全被你顺手拿走了,傅医生,赶紧还给我。”
傅识乐漫不经心摆了摆手:“多大点事,一支笔而已,犯不着这么小气。”
林医生哭笑不得:“医院里别的物资都充足,唯独签字笔天天不够用,大家全都缺这个。”
傅识乐瞥了林医生一眼:“你先出去等我,我跟他交代几句,咱们再接着查房。”
林医生无奈点头:“行吧。”
房门合上,病房里只剩两人,傅识乐神色瞬间郑重,又瞟了眼床上熟睡的郁时清,压低声音叮嘱:“这几天绝对不能同房,肢体动作幅度也不能大,当心撕裂伤口。真有心思也得忍着。”
谢遇挑了挑眉,故意逗他:“要是忍不住怎么办?”
傅识乐当场黑脸,没好气撂下一句:“那就忍着,忍不了也得忍!”说完气冲冲推门离开,边走心里还暗自吐槽,这人完全不把医嘱放在心上,真是让人头疼。
谢遇缓缓从沙发上起身,轻步走到病床边。他垂眸凝视着睡得安稳的少年,指尖温柔抚过柔软的发丝,又轻轻描摹过细致的眉骨,俯身,在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细碎的动静落在耳畔,郁时清悠悠转醒,脑子还是一片朦朦胧胧的状态。习惯性往身侧空处靠了靠,却摸不到温热的人,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
“往这边滚。”谢遇低低开口,嗓音慵懒温润。
郁时清这才看清,方才空了的床边尽头,谢遇正站在那里。他乖乖蹭着被褥,慢悠悠翻身滚到靠近他的一侧,哑着嗓子轻声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躺了太多天,浑身僵得难受,起来坐坐舒服些。”谢遇垂眸望着他。
郁时清瞬间清醒几分,连忙担忧道:“小心你的伤口,怎么还乱走动?”
“没事,不碍事。”谢遇淡淡安抚。
晨光透过落地窗落在郁时清脸上,睡眼惺忪,眉眼软得一塌糊涂,乖得让人心痒。
谢遇抵不住心底的悸动,低头吻了吻他的唇。
郁时清偏头躲开一点,小声嘟囔:“你怎么天天占我便宜。”
谢遇低笑出声,指尖捏了捏他的脸颊:“难道不是郁总自己主动上门,心甘情愿让我占的?”
郁时清轻哼一声,软软嗔道:“巧言令色。”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抬手,习惯性想扑进谢遇怀里求抱。可指尖刚抬到半空,猛地想起他身上带着重伤,动作一顿,默默收回手垂在身侧,眼底带着几分懊恼。
“都忘了你还是个病人,不能乱碰。”
他说着,慢悠悠撑着身子从床上起身,打算洗漱收拾。
谢遇见状抬手指了指桌边备好的温水和洗漱用品,嗓音带着淡淡的慵懒:“我手没劲,拧不开,自己动手。”
郁时清匆匆洗漱完毕,径直走到沙发前。他单手撑住沙发扶手,身子朝谢遇凑近,鼻尖几乎快要碰到对方,轻声问道:“伤口还疼不疼?”
谢遇低眸望着他,故意放软语调:“疼得厉害,你帮我吹吹就舒服了。”
郁时清没有迟疑,微微俯身,小心避开包扎的位置,对着他腰侧的伤口轻轻吹气。
温热柔软的气息扫过皮肤,谢遇心口发痒,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腰:“过来坐我腿上,让我好好稀罕稀罕你。”
郁时清听话地侧着身子,小心翼翼避开他的伤口,稳稳坐在他腿间。
谢遇指尖摩挲着他的后腰,眼底满是温柔笑意,低声叹道:“怎么这么乖。”
郁时清埋在他颈窝小声嘟囔:“还不是怕你伤口疼,才顺着你。”
郁时清抬眸望着谢遇,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软乎乎的看着他。
谢遇抬手托住他的后腰,轻声问:“怎么了?”
郁时清抿着唇没吭声。
谢遇顺势开口,眼底带着几分思虑:“我短期内肯定出不了院,这几天你打算天天待在医院?咱俩官宣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你天天泡在病房,就不怕被记者偷拍乱写?”
郁时清满不在乎地抬眼,语气执拗又认真:“怕什么。你都受了伤,我留在医院伺候你本来就是应该的。”
话音刚落,病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傅识乐查完其余病房折返回来,恰好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当即挑眉调侃:“你确定是你伺候他?我看分明是他忍着伤伺候你。”
他目光一扫两人亲密相贴的姿势,无奈扶额:“我早上刚千叮万嘱让你们注意分寸、别大幅度动作,你们是半句没往心里去?阿清,他身上枪伤还没愈合,你俩贴这么近,瞧瞧这黏糊的样子,都快把谢爷粘身上了!”
谢遇护着怀里的人,带着几分戏谑:“我老婆不粘着我,难道粘着你?”
随即淡淡抬眼:“你怎么又回来了?”
傅识乐哭笑不得:“这么不待见我?”
他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道:“我哥和我嫂子听说你受伤了,想见见你。你和阿清现在身份特殊、热度太高,我先来问问你的意愿。”
郁时清闻言随口接话:“那就叫他俩进来吧。”
谢遇侧头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纵容。
郁时清挺直脊背:“这里是谢爷的VIP病房,寻常人根本没办法靠近,更别说随意乱闯。要是连安保等级最高的病房都能被记者偷拍进来,那不光是你们医院的安保形同虚设,谢爷身边的贴身保镖,也未免太失职了。”
谢遇抬起完好的手,指尖轻轻刮了下郁时清的鼻尖。
郁时清身子一僵,立刻从他腿上翻身下来,安安静静坐到一旁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