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谢家老宅暖意融融,处处挂着红灯笼、贴着红春联,年味铺得满满当当。
庭院里佣人来回穿梭,将干果、糖果、年货一一摆放整齐,屋内暖气充足,暖意融融。谢母坐在实木餐桌前,指尖娴熟地捏着饺子皮、包着元宝饺,眉眼温柔喜庆。
郁时清乖乖坐在一旁:“伯母,我来帮您吧。”
谢母立刻笑着摆手,满眼疼惜:“时清宝贝,不用,你乖乖坐着歇着就好。”
一旁靠在餐椅上的谢遇慢悠悠开口,欠揍又散漫:“别让他包了,他包的饺子能吃吗?丑得能下锅就散。”
郁时清转头瞪他一眼,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带着嗔怒:“谢遇,你找抽是不是?”
两人目光骤然对上,眼神交汇的瞬间默契十足,眼底同时掠过一丝心照不宣。当初枪伤遇险、住院养伤的惊险过往,一个月来彼此都绝口不提,只想把所有凶险尽数翻篇,只剩眼前安稳温情。
谢母看着小两口拌嘴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一边捏着饺子一边柔声开口:“今儿个大年三十,一家人安安稳稳聚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年。往后岁岁年年,都平平安安的。”
老宅满是红火暖意,过年的氛围浓得化不开。
谢遇缓步走到郁时清身侧,低笑着哄:“多喜庆的日子,不许闹脾气。”
郁时清偏着脑袋不服输:“我就要包,包出来全都给你吃!”
“好,我都吃。”
郁时清兴冲冲揪了块面团,笨拙地擀皮捏饺,折腾半天,饺子歪歪扭扭塌成一团,根本立不住形。
谢母看得发笑,温柔道:“时清喜欢就拿着玩,不用勉强包。”
郁时清干脆揉起小面团捏来捏去,好好的白面被揉得凹凸不平。
谢遇俯身看着他,极尽调侃:“瞧瞧把面团折腾成什么样,真是遭大罪了。”
郁时清瞬间炸毛,抬眼就要怼回去,刚扬起脸,谢遇就瞥见他鼻尖、脸颊沾了好几块白面粉,像只圆脸蛋的小花猫。
他低笑出声,凑在耳边戏谑:“小花猫,打又打不过,脾气还挺爆。”
这话彻底戳得郁时清忍不了,攥着面团就要扑过去。谢遇早摸清他的心思,一看他要恼,转身快步往楼上卧室跑。
“谢遇你别跑!”郁时清立刻追了上去。
刚踏进卧室,谢遇反手带上门,伸手稳稳将人按在门板上,温热的呼吸覆下来。
郁时清心跳乱了节拍,慌慌抬眼:“你想干什么?”
谢遇垂眸望着他柔软的眉眼:“谢谢宝贝,在医院寸步不离照顾我。”
他脑海里翻涌着住院时的画面:自己重伤虚弱的日子里,郁时清日日守在床边,细心替他擦身、喂饭、换药,每一次轻柔触碰都像小火苗,轻轻燎着他的心;小家伙黏在他身边,整夜陪着他,软声安抚他的伤势,哪怕自己忍不住动心克制不住小动作,对方也只会软着声音劝他好好养伤。
那是郁时清脸颊发烫,慌忙推他肩膀:“等你彻底好了随便你行不行?你身上有伤不许胡闹!”
谢遇低低笑出声,眼底满是得逞的温柔:“这下终于彻底出院了。”
他抵得更近,嗓音沙哑:“随便我,嗯?”
“别、别这样!”郁时清慌了,连忙讨饶,“今天春节要一家人一起过年的!万一我一会下不了床,被长辈们看到要笑话我的!”
“我轻点,好不好?”谢遇哄着他,指尖轻轻摩挲他的腰侧。
郁时清死命摇头:“晚上!晚上行不行?”
谢遇咬了咬他的唇角:“这可是你亲口说的。我素了整整一个月,今晚你可跑不掉了。”
“不要脸!”郁时清耳尖通红,小声嗔骂。
谢遇笑着低头,轻柔吻落在他唇角,缱绻又温柔。
没等两人再多纠缠,楼下传来谢母温柔的喊声:“遇儿,时清!快下来吃饭啦!”
谢遇松开人,牵着脸色泛红的郁时清缓步下楼。
楼下阖家落座,大圆桌上摆满丰盛年夜饭菜色,刚出锅的热气饺子摆在正中,年味四溢。桌旁托盘里整整齐齐叠着厚厚一沓红包,看着格外喜庆。
谢父笑着招手:“时清过来坐,这些全是长辈给你的新年红包。最上面这个是爷爷的,还有你伯母、和我的,就连若星特意留的也在这,她今年值守医院没法回来过年,红包半点没落下。还有玥橙的,那丫头不听话,跑去陪男朋友了,红包照样给我们时清备好了。”
郁时清看着满满一摞红包,眼底又暖又愣,小声结巴:“这、这些都是给我的?”
“当然。”谢父眉眼温和,轻声祝福,“新年快乐,祝我们时清新的一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万事顺遂,工作顺心。”
暖意瞬间裹满郁时清的心头。他太久没有感受过这般阖家温存、暖意融融的年味,心底酸涩又滚烫,满是珍惜。
两人依次落座,谢遇率先夹起一个饱满的元宝饺放进他碗里:“过年第一口必须吃饺子”
郁时清咬了一大口,面皮软糯馅料鲜香,眉眼弯弯:“好吃!”
他又张口咬下一大半,齿尖忽然磕到一枚硬硬的东西。
郁时清愣住,吐出来一看,是枚亮晶晶的硬币!
他眼睛瞬间亮起来,惊喜地抬头:“我吃到硬币了!今年一定会超级好运!”
谢遇看着郁时清眼里亮晶晶的惊喜笑意,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抬手温柔揉了揉他的发顶,拿起公筷不停往郁时清碗里添菜,荤素搭配满满当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多吃点,补补身子。”
满桌亲人看着这一幕,皆是温和浅笑,年夜饭的温馨暖意萦绕在整个厅堂。
谢母放下筷子,轻声开口叮嘱:“桌边那堆收拾好的礼盒、名茶和滋补品,是专门备好给陆老的。遇儿,明天你带着时清,去拜访一趟陆老爷子,礼数要周全,好好陪老人家说说话。”
谢遇颔首应声:“妈,我记着了,您放心。”
随即谢母又指向侧边另一包装整齐的礼品堆:“这边这些是备去郁家的。郁家那些小辈为人品性如何,我们心里都清楚,算不上良善之人。但时清的爷爷不一样,我听说郁老爷子前段时间一直在寺庙静养,近日才刚回去。不管旁人如何,老人家一生正派待人和善,礼数不能缺,东西一定要送过去,尽到晚辈的心意。”
谢遇眸色沉静,郑重点头。他清楚谢母的周全与体贴,从来不会让郁时清受半点委屈,更不会让他在至亲长辈面前失了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