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欢磕磕巴巴半天吐不出完整台词。
刘导压不住火气，高声催促：“郁欢，杵在那儿跟演僵尸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话音刚落，一道冷厉目光从侧边投来，是林凛冷眼扫向导演，刘导顿时闭了嘴。郁欢见状心底有了依仗，笃定林凛一定会偏袒自己。
重拍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季知钰情绪全程稳定，状态分毫未乱，反观郁欢频频忘词、走位出错，接连拖慢进度。
王副导凑到刘导身边压低声音叹气：“再这么耗下去，天都要黑了，底下工作人员都冻得不行。”
片场不少工作人员冻得浑身哆嗦，有人硬着头皮走到导演跟前开口：“刘导，实在不行先拍我们的戏份吧，外头太冷扛不住。”
王副导连忙附和：“我看可行。”
刘导无可奈何看向郁欢：“郁欢，你先到边上把台词背熟，情绪也要找准。”
郁欢半点不羞愧，反倒快步奔向林凛，一头扎过去撒娇。二人依偎着坐在休息区，另一边几位演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真搞不懂她来剧组干嘛，就这水平还占着女三角色。”
“你看她那副仗着有人撑腰的样子，看得人不舒服。”
“何止啊，刚刚把颜叙影帝都气走了，居然还敢颠倒黑白说影帝演技差。”
话音未落，刘导厉声喊了句：“你们几个，准备上场！”
几位配角立刻收敛议论，迅速就位开拍。
所有人状态在线，台词流畅、走位精准，大部分镜头一条直接过，最难的戏份也只补了两遍就完美收尾。
刘导盯着监视器，忍不住连连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
可视线一转，落在不远处正黏着林凛撒娇、压根没背台词的郁欢身上，脸色瞬间彻底垮了下来。
他心底暗自憋气：要不是靠着林氏资本带资进组，就这水平、这态度，早就直接换人赶出剧组了。
新一轮镜头开拍，轮到季知钰和女配角对戏。两人配合格外默契，台词流畅、情绪衔接自然，画面观感极佳。
一条拍完，季知钰拿着剧本微微蹙眉，态度认真又谦逊：“刘导，我感觉刚刚这里情绪递进还差一点，不够完美，麻烦再帮我来一条可以吗？”
这份精益求精的态度落在郁欢眼里，彻底变了味。她偏执地认定季知钰是故意装乖、在导演面前变相告状，反衬自己差劲。
偏偏下一场排档，又是她和季知钰的对手戏。
王副导正要喊准备，郁欢忽然快步上前，狠狠瞪了季知钰一眼。脑子里骤然想起——季知钰和郁时清是至交好友，心底瞬间生出歹计。
不等导演开口，她抢先说道：“导演，要不我们先拍第六十九场吧？”
刘导当即皱紧眉头，面露不解：“你说什么？”
王副导也愣了下。
郁欢故作专业，装模作样解释：“那场戏情绪张力更强，我状态刚好对上，先拍效果会更好。”
王副导心里瞬间了然，暗自腹诽：不就是那场娇蛮大小姐当众掌掴琴师的戏吗，摆明了是想借机刁难季知钰。
刘导皱着眉打断她：“场次还没排到那场，道具机位全都没提前准备。依我看……”
话没说完，林凛径直走了过来，漫不经心地开口施压：“既然欢欢自认那场状态到位，刘导不如就先拍六十九场。毕竟这部剧林氏是主要投资方。”
刘导为难地看向林凛，王副导在一旁低声叹气：“这……”
刘导压着满心无奈，小声嘀咕：“林氏的人怎么就这么不讲规矩。”
话音刚落，之前试图蹭季知钰热度反被粉丝痛批的女演员立刻凑上前，一副附和劝解的模样，实则等着看季知钰难堪：“是啊刘导，人家毕竟是林氏投资方，顺着来省事些。”
林凛挑眉，带着压迫：“怎么，刘导不肯给我这点面子？”
刘导心里清楚万万得罪不起林氏，转头看向季知钰，面露难色：“知钰……”
季知钰淡淡应声：“可以。”
他不愿让导演左右为难，心里只盼着早点收工，回去陪冷逸臣。
工作人员迅速架好机位，刚才等着看热闹的女演员站在侧边围观。郁欢狠狠剜了季知钰一眼，两人先顺了一遍台词。
不多时一切准备妥当，刘导扬声喊道：“寄山河第六十九场，action！”
季知钰饰演的琴师望着面前骄纵蛮横郁欢的楚小姐，神色恳切出声：“楚小姐，你相信我，我跟少庄主……”
话语还未说完，郁欢压根没按剧本借位，扬手实打实一巴掌狠狠扇在季知钰脸颊上。
她顺势拔高声调，尖酸斥责：“你还敢胡说！就凭你这副狐媚模样，整日黏着我哥哥，害得他无心打理族中事务！”
季知钰强压下脸上骤然传来的痛感，稳稳接住后续戏份，情绪丝毫没崩。
话音刚落，郁欢立刻扭头冲导演喊：“刘导，再来一条吧，我忘词了。”
王副导当即厉声喊卡，快步上前，脸色难看地质问郁欢：“谁让你真动手打人？这段戏份明明安排好借位，实在不行也能人替身！”
郁欢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故作有理地辩解：“王副导，谁不清楚季老师在圈内素来敬业，找替身反倒显得敷衍。而且我觉得实打实拍打出来更有真实效果，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副导气得眉头紧锁：“你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知钰哪里得罪你了？”
郁欢摆出一副委屈无辜的模样，摆了摆手：“王副导您可别这么说，大家同在一个剧组拍戏，我怎么敢故意刁难季老师。”
林凛缓步上前，带着几分不耐与偏袒：“我说王副导，我反倒觉得郁欢刚刚那段发挥得不错。我们林氏投了资金，不是耗在这些琐事上的，抓紧时间开拍，别耽误进度。”
王副导又气又急，转头看向刘导：“老刘，你倒是说句话啊！”
刘导面露为难，低声回道：“客观来讲她刚才动手那一下镜头效果确实还行，就是后半段忘词了，才不得不重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