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宋与秋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目光落向身侧熟睡的林聿怀。
对方温热的手掌牢牢搭在他腰腹间,带着占有姿态,稍稍一动,腰间骤然传来一阵酸涩钝痛,他眉峰下意识蹙起,浑身都透着难以掩饰的局促别扭。
他借着被褥遮挡低头一瞥,脖颈、肩头乃至腰侧遍布深浅交错的痕迹,触目惊心。
床尾散落着凌乱褶皱的衣衫,被随意丢弃在一旁,毫无章法。
宋与秋不敢再多停留,小心翼翼借着被褥遮掩,一点点从床这头挪向床尾,指尖攥住自己的衣物,拢在怀中,轻手轻脚起身快步走进浴室,反手带上浴室门,将一室暧昧余温尽数隔绝在外。
就在这时,林聿怀缓缓掀开眼皮。他本就睡得浅,方才细微的动静早将他从浅眠里唤醒,只是没出声,静静躺着旁观。
望着那人蹑手蹑脚挪动身形,他低低溢出一声轻笑,目光看得真切——宋与秋挪动时总要下意识撑着腰,双腿发软,堪堪勉强支撑,分明连站稳都费着力气。
林聿怀倚在床头,指尖刚捻出一根烟,念头一转又默默塞回烟盒。前夜翻看那份海外运药品的资料忽然浮上脑海,转瞬便在心底敲定了拿捏张南安的法子,他低声轻喃:“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回忆翻涌,思绪不由得飘回一周前浴室里那一幕。彼时宋与秋蹙眉开口:“让开。”
林聿怀单手撑住墙壁,牢牢封住前路。宋与秋只得调转方向打算绕行,他立刻抬起另一只手,双臂合围,将人完整圈在方寸之间,半点不给逃脱余地。
那晚是过年夜,宋与秋禁不住饮了数杯,脚步虚浮摇晃,整个人昏沉地撞进他怀里,也就那样,一夜尘埃落定,心意彻底钉死。那些细碎的声响此刻一遍遍在他脑海回放,耳畔仿佛又响起那人难耐的低吟,一遍遍呢喃着好痛。
他当时低声哄着:“痛这么一次就好,过会儿就舒服了,别怕。”
怀里人带着细碎哭腔抗拒:“不要了……不要了,好痛……”
林聿怀眼底偏执翻涌,裹着强势,不肯退让分毫:“再忍忍,我还想要。是你自己喝醉,主动撞进我怀里,这本就是你自找的。”
浴室门应声被轻轻推开,宋与秋裹着一身素白浴袍走出来,抬眼便直直对上林聿怀的视线,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浴袍松松系着,还带着未散尽的水汽,方才身上留下的痕迹被布料掩盖,可周身难以掩饰的疲软,依旧清晰落在林聿怀眼底。
林聿怀倚在床头,目光沉沉地锁着他,一瞬不瞬,没有半分挪开的意思。
宋与秋耳根悄然发烫,浑身都浸在难以消解的窘迫里,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前,还是退回浴室。
宋与秋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攥紧浴袍系带,耳根的余红还未褪去,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与仓促:“那个,我、我这两天就去商会。手头有重要工作,事务太繁琐了,我可能要在商会住几天,暂时不回来了。你要是想在这儿住,随便你。早饭我懒得做,你自己出去买着吃吧。”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就想快步逃离这间满是暧昧痕迹的卧室。
“站住!”
林聿怀的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瞬间止住了他所有动作。他直起身,目光沉沉锁住仓皇躲闪的人:“你这是想躲着我?”
“过来。”
宋与秋神色别扭,不情愿地慢慢转过脸,不敢直视他灼灼的目光。
林聿怀定定望着他:“你早就属于我了。”
“林总。”宋与秋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我认真斟酌过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样实在不妥,你放过我,好不好?”
林聿怀低嗤一声,周身气场骤然沉下来:“宋与秋,你未免把男人想得太过简单。箭已在弦,蓄势待发,哪里是你说抽身,就能轻易放过的?”
宋与秋喉间微哽,还未说完辩解的话语,就见林聿怀侧身往床里挪了挪,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侧的床铺,示意他过来。
他拗不过对方强势的姿态,只能磨磨蹭蹭走回床边。
“躺会儿。”
“腰酸不酸?别一大早就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惹我生气。”
宋与秋心底又窘又涩,乖乖侧身躺下,刻意转过脊背,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不想再跟他争辩纠缠。
可下一瞬,温热的怀抱便从身后牢牢覆了上来,林聿怀紧紧贴着他的后背,手臂环住他的腰,蹭着他的后颈轻声哄道:“副会,你是不是在怪我?是不是我昨晚太急,让你难受了?”
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副会别生气好不好?我错了。”
宋与秋转过身,静静睨着他。
这人变脸的速度简直快得离谱,前一秒还是强势霸道、寸步不让的模样,此刻却眉眼耷拉,一副温顺又委屈的模样,两副面孔切换自如,看得宋与秋索性懒得再搭腔。
“我真的不知道会那么失控。第一次的时候我也紧张,没掌握分寸,这一次摸清了门道,一时没忍住。你相信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控制自己。”
他垂眸望着宋与秋清冷的眉眼,极尽讨好:“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宋与秋:“…………”
见宋与秋依旧沉默,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林聿怀连忙补了一句:“说真的,昨晚后半段我真的已经很克制了,我舍不得真的折腾坏你。”
宋与秋无奈地抬眼扫了他一下,抬手指向床边垃圾桶里堆叠的好几盒避孕套空包装:“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克制?我整个人都快被你折腾得散架了。安分一点,别一大早这样盯着我,旁人见了还以为你永远得不到满足。我实在经不起再来一次。”
林聿怀顺势往他身侧又贴紧几分,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力气不必省,我所有余力,本就该全数花在你身上,我又何必节省。”
宋与秋心绪纷乱,再度背过身去,不愿再同他争辩。
林聿怀贴着他的后背,手掌轻轻环住他,指尖微微摇晃着他的肩头,柔声一遍遍唤着:“副会,副会。”
见人依旧不肯回身,低声发问:“我们这般模样,算不算作一夜定情?”
宋与秋侧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唇边漾开一抹浅淡又无奈的笑意,没应声,缓缓合上双眼,不想再纠结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林聿怀见他这副模样,心底反倒安定下来,手臂收得更紧,小心翼翼贴着他的脊背,安安静静守在一旁,不敢再多言语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