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聿怀漫不经心垂着眼,轻描淡写,句句精准戳中张南安的贪念:“此言差矣。你好好想想,这批货走海关、过码头,全程低调秘运,根本没有大批警力驻守。
就那几个押送的普通人,你一个人自然吃力,但又不是正规武装围守。你在赌场混迹这么多年,酒肉兄弟、狐朋狗友总该有几个吧?
你把消息悄悄透给他们,喊上几个人搭伙做事。得手之后,一批黄金大家平分,人人都能捞得盆满钵满。从此彻底翻身,再也不用低三下四找人要钱,多划算的买卖。”
张南安眼底满是狐疑,死死盯着林聿怀:“既然是国家绝密押运的消息,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聿怀轻笑一声,姿态矜贵又从容,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气:“瞧你这话问的。我是林氏集团总裁,深耕京市商圈多年,背靠商会,这点底层内幕消息,我若是打探不到,岂不是徒有虚名?”
他话锋一转,抛出自己的条件,语气淡淡带着算计:“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把这么天大的机遇告诉你,你得拿出两箱黄金谢我,也算不辜负我这份人情。”
“凭什么?!”张南安瞬间炸毛,满脸不甘,“拼命冒险的是我,抢货的是我,到头来辛苦得来的东西,还要白白分你两箱?”
林聿怀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嗓音低沉凉薄,句句戳中要害:“这你就太天真了。真遇上突发状况打不过,你只管往后退,我安排人手暗中接应你们。
就算运气不好差点被抓,只要你咬死不供出我,在京市地界,我林家想保一个人,轻而易举。”
他微微眯眼,多了几分威慑:“反过来想,你要是嘴不严,把我透露消息的事捅出去,这是盗取国家物资的重罪,去抢必定见血,那些人要是怪我,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可你别忘了,你手里握着我的把柄,真闹到那一步,只有我能保你。你若是把我供出去,我要是进去了,也没人保得了你,不是吗?”
“再者说,你找的那些赌场混混,个个唯利是图、心狠手辣,最擅长黑吃黑。这么多黄金摆在眼前,你信他们会安分跟你平分?真起了歹心,你孤身一人,根本护不住自己的那份好处。”
林聿怀循循善诱,将所有退路都替他“铺好”:“事成之后,我提前备好船只停在码头暗处,你们得手立刻登船跑路出国。海外之地,国内警方鞭长莫及,你们拿着黄金一辈子逍遥快活。
就算中途被押运人员察觉,你只管拼命跑,我全程兜底接应,绝不会让你被当场抓获。”
张南安听得一愣一愣的,细细琢磨一番,只觉得字字句句都在理,所有风险都被林聿怀摆平,只剩下唾手可得的富贵,眼底的疑虑彻底被滔天贪念取代,彻底动了心。
张南安依旧心存疑虑,皱眉追问:“既然是这么好的差事,你自己怎么不去抢?反倒便宜我?”
林聿怀唇角噙着一抹凉淡的笑:“你倒是会反问。若不是你三番五次拿事威胁我、上门勒索钱财,我何苦把这种泼天富贵让给你?你尽管放心,事成之后分我两箱黄金,我便是同你们一条船上的人,我嘴比谁都严,绝不会自毁前程、给自己惹一身麻烦。我拿了好处,就等同是同伙,怎么可能反手出卖你们?”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张南安最后的顾虑,他眼底亮起贪婪的光,连连点头,讨好:“还是林总考虑得周全!既然这样,我答应了!你之前那档子事,我保证烂在肚子里,这辈子都不提半个字!”
林聿怀淡淡抬眼,带着催促:“快去筹备。今晚九点,货物准时抵达码头,现在就去召集你的人。”
“好嘞!我马上去安排!”张南安得了准信,满心都是一夜暴富的美梦,急匆匆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肖忆上前一步,轻声开口:“总裁。”
林聿怀缓缓抬眸,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具玩味的冷笑。
肖忆带着几分疑惑追问:“总裁,这批货真的是黄金吗?”
林聿怀低低嗤笑一声:“我骗他的,你也信?”
肖忆怔怔看向林聿怀,眼底满是震惊。
林聿怀靠在宽大的办公桌边,漫不经心地开口,带着冰冷的嘲弄:“哪里是什么黄金。这批是进口急救特效药,要分发全国各大医院。走正规海关入境,由商会全权统筹接管,是国外顶尖研究院专供的稀缺药剂。”
他微微抬眸,道出残酷真相:“安保更是顶配,码头四周早已布控完毕,足足三四车荷枪实弹的特警蹲守戒备,根本不是什么两三个人的简单押送。他今晚敢贸然动手抢劫,只会被当场击毙。”
肖忆瞬间醍醐灌顶,瞬间明白了总裁的全盘算计,垂首道:“我明白了,林总。”
他心底暗自感慨,好一招滴水不漏的借刀杀人!
片刻后,肖忆还是忍不住忧心发问:“可万一他被警方抓获,狗急跳墙供出您怎么办?”
林聿怀嗤笑一声:“他不会。从头到尾我都只说有秘密货物,从未告知真实品类。他满心以为抢的是黄金,还傻乎乎等着我事后捞他,怎么可能主动供出我?”
“蠢货才会为了虚无的执念,葬送自己的命。”他语气淡漠,“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是满箱黄金,我也绝不会碰。敢和国家律法作对,纯属自寻死路。”
肖忆又蹙眉追问:“可这是商会绝密消息,知晓者寥寥。他们今晚动手,必然会泄露风声,到头来泄露机密的嫌疑,只会落到坐镇此事的宋副会长身上,他会被彻查追责的。”
林聿怀神色松弛,全然没有半分慌乱,慢条斯理道:“放心。宋与秋心思缜密、城府极深,不是鲁莽之人。就算风声走漏,他有的是办法圆场洗白。他比谁都清楚,泄露商会机密是重罪,他绝不会让自己落到坐牢的地步。”
肖忆郑重颔首,心中再无半点疑虑。
林聿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浮起一丝浅淡冷意,低声开口:“总算除掉一桩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