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会
大厅人来人往,办公秩序井然,宋与秋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衬衫搭配笔挺黑西裤,胸前端正别着商会专属工牌,缓步踏入大门。
他身姿清瘦挺拔,眉眼温润沉静,刚一进门,大厅里不少主事、部门负责人以及在岗员工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离得近的几名职员率先快步上前,脸上满是惊喜:“宋副会,您终于回来了!我们还以为您还要休养许久呢。”
一旁负责行政对接的主事连忙上前颔首:“副会,这段时间商会大大小小事务我们一直都按章程打理,就盼着您回来坐镇。”
周围不少员工纷纷出声问候:“副会好!欢迎回来!”“这段时间大家都惦记着您,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接连不断的问候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敬重与欣喜。宋与秋神色淡淡,对着众人轻轻颔首示意,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迈步走向电梯,准备上楼处理公务。
刚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前,林今快步迎上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欣喜,声音带着几分真切的惦念:“副会,我好想你。”
宋与秋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轻轻看向他。
林今按捺不住心头雀跃,连忙追问:“这次回来,不会再离开了吧?”
“不走了。”宋与秋语气平静笃定。
“太好了!”林今眉眼一亮,边走边同他说道,“您这间办公室,南会长特意吩咐一直给您留着,他早前就笃定,您早晚一定会回来。”
两人并肩朝着办公室内走去,林今继续补充:“这里每天都安排专人定时打扫,桌椅文件全都保持原样,一点没变,就等着您回来办公。”
“好。”宋与秋轻声应下。
林今将人稳妥送进办公室,站定脚步开口:“副会,您先休整着处理事务,我手头还有不少公事等着跟进,就不打扰您了。”
“行,你去忙吧。”宋与秋淡淡颔首。
林今躬身告辞,转身带上门离开。宋与秋缓步走入空旷却整洁的办公室,目光落在靠窗那张沙发上,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林聿怀从前安坐在此的模样。他又移开视线,望向自己常年办公的座椅,还有桌面上摆放如初的各式摆件,熟悉的场景漫上心头。他伸手抽出一本商会章程,翻开书页刚看了两行,门外便传来规律的敲门声。
“进。”宋与秋出声。
南惊雪快步走上前,伸手将宋与秋轻轻拥入怀中,掌心一下下温柔拍着他的后背,反复低声慰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宋与秋抬臂,静静回抱住他,眉眼间漾着一丝安稳。
“我就知道,你终究还是会回来的。”南惊雪松开怀抱,目光细细落在他身上,满是关切,“身子休养得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适?”
“好多了。”宋与秋轻声应答。
“那就太好了。”南惊雪望着眼前人,心底百感交集,默默想着:整整四年,你终于不再被困在那栋牢笼一般的别墅里,真正走出来了。
南惊雪静静凝视了宋与秋许久,目光里满是心疼。
宋与秋微微蹙眉,轻声问道:“怎么了?”
“瘦了。”南惊雪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怜惜。
“没有吧,阿轩一直把我照料得很周全。”宋与秋轻声辩解。
“我看得出来,就是瘦了,一点肉都没长回来。”南惊雪轻轻摇头,眼底的心疼愈发浓重。
宋与秋闻言浅浅弯了弯眼,语气轻软又温顺:“好吧,那我争取在商会好好养回来,多吃一点,慢慢长胖些,不让南会担心。”
南惊雪看着他,藏着压抑已久的心疼与酸涩,声音微微沉了几分:“我担心的还少吗?你消失的这些年,我好几次都快被你吓死了。”
他望着宋与清苍白清瘦的眉眼,字字恳切:“我们俩是同一年进的商会,我一直拿你当亲弟弟疼,从来不是让你这么糟践自己的。你知不知道,我前前后后去找了你多少次?每一次,你都让阿轩把我拦在门外,连一面都不肯让我见。”
宋与秋垂着眼,声音轻而歉疚:“南会,对不起。”
南惊雪摆了摆手,眼底的郁色尽数散去,只剩满心的宽慰:“算了算了,那些糟心事一概不提了。如今你平安回来,气色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总比你整日困在那栋压抑的别墅里强太多。不管怎么说……”
他话音未落,办公室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紧接着南惊雪的助理快步走入。
“会长,全员大会马上开始了,大家都在会场等候了。”
助理话音一转,抬眼瞥见身姿清挺的宋与秋,瞬间面露惊喜,满是诧异:“宋副会长?您回来了?”
宋与秋微微颔首,淡淡应道:“嗯。”
南惊雪转头看向他,温和带着体恤:“你才刚回来,身子还没彻底养好,先好好休息。今天的会议你就不用参加了,晚上我抽空,好好请你吃顿接风饭。”
“好,你先过去忙吧。”宋与秋顺从应下。
南惊雪不再多言,转身跟着助理往外走。刚踏出办公室门口,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换上一身凌厉肃穆,压低声音沉声叮嘱助理:“通知商会上下所有人,从现在起,不许再提林聿怀半个字。”
“但凡有人敢在宋副会长面前乱嚼舌根、旧事重提,不用我多说,直接让他卷铺盖滚出商会!”
助理立刻敛了神色,恭敬应声:“明白会长!我马上逐层通知所有员工,严加叮嘱,绝对没人敢往宋副会长伤口上撒盐、肆意多言。”
宋与秋重新低头拿起桌上的商会章程,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安静垂眸继续翻看。
看着看着,唇角忽然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脑海里倏然闪回一个月前的画面——彼时谢遇刚从江城赶回雾雨居,俯身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番话。
那些温柔又笃定的字句,一字一句撞进他心底,让原本黯淡沉寂的日子重新有了光亮。
他当时怔怔睁大眼睛,心头震颤,也正是因为谢遇的那番话,他才彻底放下心结,鼓起勇气,选择重新回到阔别许久的商会,走出困住自己四年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