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乐听完,无奈的回复:“不是让你别掺和吗?”
林奇奇秒回:“我知道!但我忍不住啊老大!你是没看到他们说的那些话,我要是能忍住我就是圣人了!”
姜知乐看着那些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虽然林奇奇不听劝,但这份心意,她领了。
两人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林奇奇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她开始跟姜知乐吐槽游戏里的任务太难、两个新手太折腾、长安城的守卫太烦人。
姜知乐听着她絮絮叨叨,偶尔回一两个表情包,心情倒是比白天放松了不少。
她正想着怎么再安抚安抚一下这个炸毛的大粉头子,林奇奇又发来一条消息,语气已经是纯粹的吐槽:
“那些人天天说你的游戏不够刺激,有本事他们自己去玩恐怖游戏啊,吓不死他们!”
姜知乐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愣住了。
恐怖游戏。
星际时代……有恐怖游戏吗?
她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见过的、听说过的所有星际时代热门游戏。
恐怖游戏,有,但大多是太空船里的异形怪物、废弃空间站的未知生物、实验室里失控的变异体。
而中式恐怖……她想了很久,一个都想不起来。
因为这个时代的文化传承里,缺少了构成“恐怖”所需要的那些底层素材。
冤魂、僵尸、红绣鞋……这些概念在星际时代要么已经失传,要么被归类为“起源时代的迷信传说”,根本没有形成过系统的恐怖文化体系,更别说形成独立的游戏品类了。
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忽然坐直了身体,手指飞快地打字:“奇奇,我问你个问题。”
“啥问题?”
“你……对‘鬼’这个概念,是怎么理解的?”
林奇奇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鬼?就是……人死了之后的灵魂?幽灵?我看过一些起源时代的资料,好像是这么说的,不过那些都是古人的迷信吧,现在谁还信这个。怎么了老大?”
姜知乐看着那条回复,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没什么,”她回复,“谢谢你。”
“谢我啥?”
“谢你今天跟人对线了三个小时。”
林奇奇发来一个满头问号的表情包,但姜知乐已经没有心思解释了。
她关掉和林奇奇的聊天界面,坐在床边,脑子里那些古老的恐怖意象像走马灯一样飞速旋转。
脑子里那些零碎的念头正在快速地拼接、重组,形成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星际时代,人们对“鬼”的概念已经模糊了。
那些起源于古老文明的、关于未知和黑暗的恐惧,在漫长的历史断层中被遗忘了。
市面上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恐怖游戏,偶尔有一些惊悚元素,也只是作为其他玩法中的点缀,从未成为一个独立的品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片市场,是一片空白。
而她手里,有的是那些“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她想起那些古老的故事,那些在黑暗中流传了千百年的传说。
雨夜摇曳的灯笼,深井里传来的回声,老宅深处吱呀作响的木门,月光下飘过的白色影子……那些曾经让无数人汗毛倒竖、夜不能寐的故事,那些根植于东方文化土壤里的恐怖意象,此刻都正在黑暗中向她招手!
她激动地重新拿起光脑,给林奇奇发了一条消息:“奇奇,谢了。”
林奇奇秒回:“???又谢什么???老大你别吓我,你是不是被黑子气傻了???”
姜知乐没有解释,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关掉了光脑。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但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不停地旋转。
你们说我的游戏不够刺激是吗?
好。
那就给你们最刺激的。
第二天一早,姜知乐在大白疑惑的眼神里,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她简单洗漱完,就直接进了创作者空间。
大白跟在她后面进来,豆豆眼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小主人,您还没有吃早餐,空腹工作对身体不好……”
“等会儿吃。”姜知乐头也不回地坐到工作台前,打开了那个空白了好几天的游戏框架。
这一上线,就是昏天黑地的一整天。
她像是憋了一股劲,要把这几天积压的所有情绪都倾泻到那个空白的框架里。
精神力持续输出,安全舱外的安置的精神力恢复剂肉眼可见的持续消耗中。
姜知乐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觉不到饥饿,只有脑子里那些画面和想法在不停地翻涌、碰撞、成形。
大白中途进来打断两次,提醒休息和进食,姜知乐匆匆灌下两瓶营养剂又继续埋头干活。
等到她终于停止精神力输出,回到现实时,已经是凌晨了。
她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保存好进度,退出创作者空间,准备下楼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刚爬出安全舱,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骚乱。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像是什么重物被狠狠撞倒在地。
不是邻居家小孩哭闹或者夫妻吵架的动静,是很多人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和压低了嗓门的命令声。
姜知乐的心猛地跳到嗓子眼,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结果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了,她疑惑的透过窗户往外看,安全署的人已经把邻居家的门围住了。
几辆悬浮执法车停在邻居家大门口,几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人正从屋里往外搬东西。
不是家具,是一箱一箱的密封储物盒,上面贴着各种颜色的标签和封条。
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没有看到邻居一家人的身影。
这时,门口其中一个人正在低声对着通讯器说什么。
很快他们被迅速进入车里,几辆悬浮车无声地升起,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姜知乐站在窗边,看着对面那扇漆黑的窗户,心里有一股凉意正在缓缓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