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愚回头看了一眼,后颈的寒意瞬间炸开。
一道猩红身影贴着巷壁不紧不慢地跟着,血红嫁衣拖地而行。
她头颅低垂,满头黑发盖住整张脸,本该静止的发丝却在黑暗里缓缓蠕动,是先前十字路口那个发丝噬人的鬼新娘。
林奇奇看到他回头,大喊了一句:“别回头!跑!”
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狂奔,两侧高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月光在云层中时隐时现,两人的影子被拉扯、收缩,忽长忽短,诡异摇曳。
身后的铜铃声一直保持着同样的距离,不远不近,死死缠着,每一声都在踩碎人的心理防线。
拐过第一个弯的时候,林奇奇猛地刹住了脚步。
前方巷口站着另一个鬼新娘,她的身体正好挡在巷口正中央,左右两边的缝隙窄得不可能挤过去。
林奇奇往后退了一步:“前面也有!”
弹幕在那一刻炸开。
【前后夹击!】
【快想办法!】
【这怎么跑】
【这画面压迫感直接拉满】
【感觉鬼新娘根本不着急抓,纯纯折磨人】
北愚举起铜镜,对准前方的鬼新娘,声音发狠:“让开!”
铜镜表面泛起一层暗沉的光泽,一道不算强烈的白从镜面射出,精准照在那个鬼新娘身上。
刺耳的尖啸炸响,鬼新娘发出一声嘶叫,往旁边退开了几步,但没有完全退走,依然堵在巷口附近。
北愚低头看了一眼铜镜背面的符文,愣了一下,符文的颜色比上次淡了不少。
林奇奇也注意到了,脱口而出:“你的铜镜快没电了?”
北愚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它本来就不是充电款的!”
弹幕在紧张中歪了一下楼。
【哈哈哈哈还有充能?太专业了!】
【铜镜:我只是个道具,不是永动机】
【北愚的铜镜快报废了】
【北愚:这玩意儿是消耗品!】
两人没有时间废话,从鬼新娘退开的缝隙里侧身冲了过去。
身后的铜铃没有消失,反而更近了。
跑出十几步之后,林奇奇脚下一滑。
地上的青石板被夜露打湿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她的脚底在石板上一滑,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
北愚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拉她,结果被她带得一起摔倒。
两人在地上滚了半圈,爬起来的时候身上全是泥水,手掌擦在粗糙的石板地面上火辣辣地疼。
林奇奇甩了甩手上的泥:“你拉我干嘛!”
北愚从地上爬起来:“我本能反应!”
弹幕在那一刻笑疯。
【哈哈哈哈两个一起摔】
【北愚你拉她干嘛】
【跑都跑不利索还救人】
【两人浑身泥水太狼狈了】
铜铃声已经近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两人连滚带爬站起来继续跑。
两人冲进一条直巷的时候,头顶的月光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云遮月,是有什么东西从空中飘过。
两人下意识地抬头,就见一颗人头孤零零悬在半空,脱离了身体脖颈,发丝垂落,正俯视下面的两人。
正是方才被铜镜逼退的那只鬼新娘。
惨白的脸皮在夜色中泛着阴寒光泽,原本闭合的嘴角,顺着脸颊狠狠撕裂上扯,露出一个诡异、僵硬、极致狰狞的笑容。
她在笑?!
下一瞬,短促尖锐的啸声划破夜空,穿透整条街巷。
紧接着其他方向传来了回应,她在通知其他鬼新娘围堵!
林奇奇脸色一变:“坏了!她通风报信了!”
两人意识到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刚换换方向,前方巷口就已经飘过一道红色身影。
两人想回到原路硬冲,但北愚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
他低头一看,头皮彻底炸开。
地面上铺着不知何时铺满大片漆黑发丝,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缠绕,死死的缠住了他的脚踝,正在把他往身后巷子的方向拖。
铜镜在摔倒的时候,脱手摔了出去,滑到了墙根下。
他被倒拖着往鬼新娘的方向滑了好几尺,手掌在石板地面上磨得生疼。
千钧一发之际,林奇奇没有去捡铜镜,而是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抓住北愚的手,使劲往外拔。
巷底黑发厉鬼死命往回拖,巷口林奇奇拼命往外拽。
北愚夹在中间,他感觉自己像一根绳子一样被两头拉扯,腰部悬空,整个人呈一条直线。
他疼得脸都扭曲了:“要不你们统一一下方向吧!我要被扯成两半了啊!”
弹幕在紧张中爆笑。
【北愚被头发鬼新娘抓住了】
【林奇奇抓住了北愚的手】
【一个往那边拉一个往这边拽】
【北愚:我要被扯成两半了】
【救命但是好好笑】
林奇奇拔了两下发现拔不动,那头发缠得太紧了,而且还在不断收紧。
她急中生智,从道具栏里摸出之前从道士屋里带出来的一张符箓,也顾不上看是什么符了,直接往那团头发上一拍。
符纸刚接触到发丝,那些蠕动的黑发就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抽搐了一下。
头发鬼新娘发出一声尖叫,发丝从北愚脚踝上弹开,缩回去的速度比蔓延时还快。
北愚感觉脚踝上一松,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滚了半圈,撞在巷壁上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喘了好几下,捡起铜镜,然后抬头看向林奇奇:“你刚才用的是什么符?”
“不知道!瞎摸的!”林奇奇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管用就行,快跑!”
*
与此同时,村子的另一头,王以安、王以骁和姜知乐三人也在巷子里狂奔。
姜知乐的八卦镜能照退鬼新娘,但不能同时应付多个方向。
王以安用五帝钱突破,关键时刻甩出铜钱,形成短暂的防御圈。
王以骁没有法器,但他负责看路和传信。
他东张西望的,好几次在即将撞上鬼新娘之前及时喊停。
三人跑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侧面巷子刮起一阵阴冷阴风,忽然扑出一个鬼新娘。
姜知乐反应最快,侧身躲开了扑击,但王以骁被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正好撞到王以安。
王以安稳住身形没有倒,但鬼新娘已经扑到面前了。
姜知乐抬起八卦镜,反手一照,一道比铜镜明亮得多的光芒从镜面射出,鬼新娘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弹开,狼狈退入暗处。
王以骁看得目瞪口呆:“……你镜子比北愚的好用多了!”
姜知乐把八卦镜收回手里:“废话。”
三人继续跑,但那个被照退的鬼新娘锁定了最弱目标,专追王以骁。
王以骁跑在最前面,回头一看那个红色身影正贴着他后面,吓得声音都劈了:“为什么是我!她在追我!”
王以安在后面跑着:“因为你跑得慢。”
王以骁欲哭无泪,只能拼命加速,终于拉开了一点距离。
另一边,林奇奇和北愚被前后夹击,被迫转向回旧绣坊的巷子。
两人跑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发现前面已经有人了。
姜知乐、王以安、王以骁正蹲在一堵墙根下喘气,满身狼狈。
林奇奇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在这?”
王以安抬起头:“被追过来的,你们呢?”
林奇奇喘着气:“也是被追过来的。”
弹幕在那一刻刷了起来。
【全队汇合了!】
【被鬼新娘追到一起了】
【这汇合方式太狼狈了哈哈哈】
【顶级默契:被鬼追到同一个角落抱团!】
但汇合喜悦没有持续太久。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铜铃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鬼新娘们正在缩小包围圈。
林奇奇快速清点了一下道具:“白烛拿到了,红绣鞋全齐了,经书在我身上。”
王以安确认:“祠堂下面的红绣鞋和画像都在。”
姜知乐拍了拍八卦镜:“镜子在我这儿。”
林奇奇站起来:“那就冲,目标赵家后院。”
几个人握紧法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同时冲了出去。
鬼新娘的包围圈正在慢慢收拢,红色的身影在巷口和屋顶上此起彼伏。
而在远处的屋顶上,阿绣站在月光下,俯瞰着整片村子。
她发出一声尖啸,所有鬼新娘在听到尖啸的瞬间同时调整了方向,朝尖啸指示的位置围拢过来。
林奇奇抬头看到了那个站在屋顶上的红色身影:“阿绣在指挥!”
姜知乐二话不说,举起八卦镜对准屋顶的方向,一道强光直射过去。
阿绣被那道光逼得往后一躲,从屋顶上消失了。
但周围尖啸声还在夜空中回荡。
“趁现在!”林奇奇喊了一声,几个人同时朝赵家方向冲去。
身后的铜铃声和唢呐声交织在一起,像是整座村子都在追赶他们。
赵家的围墙出现在视野尽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