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如圭冷着脸,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心里冒着酸水:
“凌雾哥,菜都洗好了。”
许凌雾回神,看着浑身狼狈的池如圭和顾怀安。
他把手搭在陆柏川的肩上,没忍住笑了出声:
“噗嗤,你们两个,洗菜的时候是把自己也洗了一遍吗?”
池如圭脸色一黑,指着一旁的顾怀安,骂道:
“还不是这蠢——”
话还没说完,他看着许凌雾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也跟着笑眯了眼:
“是呀,我可真是笨蛋。”
只要凌雾哥开心,就算浑身被水泼湿,池如圭也愿意。
池如璋坐在桌前,心脏传来高兴的情绪。
——是池如圭的情绪。
他停下串东西的动作,看着自己的孪生哥哥。
从前池如圭的笑容总是挂在表面,此刻笑意却从眼底漫出来,再也没有半分刻意伪装的痕迹。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许凌雾带来的。
池如璋低喃:“真好啊,凌雾哥。”
陆燃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又闭上眼继续摇头晃脑地哼歌。
*
天光褪尽,夜幕降临,秦厌和池如璋将食材烤的滋啦喷香。
池如圭从池如璋手中拿过烤串,递到许凌雾面前献殷勤:
“凌雾哥,快尝尝我烤的好不好吃。”
浑身烟火气的池如璋:“?”
许凌雾接过,转头将烤串递给了陆燃,“爷爷,你先吃。”
“爷爷没白疼你。”陆燃接过,当着池如圭的面将烤串吃了个精光。
池如圭:“……”
这老头幼不幼稚,哼。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是不能这样说的,池如圭笑得乖巧,
“爷爷,我再给您拿。”
陆燃别过头,不愿意搭理池如圭,丰富的人生阅历告诉自己,这个黑暗向导并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许凌雾握住陆燃的手臂摇了摇,喊了声:
“爷爷。”
在自己身边长大的许凌雾胳膊肘往外拐,陆燃心里酸,又不舍得凶他,只能板着脸说道:
“我不爱吃辣。”
“好的,爷爷。”池如圭应了,转头又使唤起自己的弟弟来,
“池如璋,你听到没,爷爷不要辣。”
池如璋:“……嗯。”
郁争将小篝火点燃,氛围一下就来了。
张福拿来酒杯,陆柏川亲自给大家倒了酒。
两个人烤串熟得快,很快食物就摆满了大半个桌子。
许凌雾朝着张福招了招手,“来来来,阿福叔快点来吃。”
张福呵呵笑着应了。
九个人围在一起,风将一旁的篝火吹的呼啦呼啦响。
陆柏川看着许凌雾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笑了一声。
许凌雾的眼睛盯着酒杯,微扬着脸,问:“柏川,你笑什么?”
陆柏川笑看他:“有一只小猫,差点掉进酒杯里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许凌雾身上,他这一副酒鬼模样,就连陆燃都有些忍俊不禁。
许凌雾吞了口口水,回神望着陆柏川问:
“我们家哪里有猫?”
陆柏川伸出手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说:
“说的就是你这只馋酒的猫。”
许凌雾这才反应过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平时做任务喝不到。”
其实是最近几次喝酒,都出了点小问题,秦厌还有池家兄弟那事……
害的许凌雾都不敢碰酒了。
陆柏川捏了捏他的耳垂,举起酒杯,
“今晚可以放开了喝,难得过年。”
许凌雾照做,对着所有人说道:
“干杯,希望我们明年可以夺回更多安全区!”
所有人碰了碰杯,异口同声,“干杯!”
到了晚上八点左右,陆燃和张福两人以老人家要早睡为由,早早退了场。
现场只剩下许凌雾和他的六个男朋友。
约莫又过了两小时。
桌上的食物被吃的七七八八,篝火也只剩下木炭上的零星火点还在燃烧着,地上歪七扭八地放了不少空酒瓶。
许凌雾脸颊被酒精熏得微红,大声说道:
“来!再来喝啊!”
他摇了摇空酒瓶,晃悠着身子站起来,重新在桌上拿了一瓶没开盖的红酒抱在怀里。
许凌雾将酒瓶对着杯口倒下,他闭上一只眼睛看着瓶盖,‘嗯?’了一声:
“怎么没有酒?”
黑发少年表情有些呆滞,黑眸中满是不解,他正拿着酒瓶上下看,像是一只偷吃猫罐头的黑猫,急得不行。
在场的六人:可爱,真是可爱死了。
“老婆,这个还没打开。”秦厌把手放在酒瓶上。
许凌雾打了个酒嗝,有些大舌头地说:
“秦,秦厌,你……放手。”
他以为秦厌要抢自己的酒喝,把瓶子抱得更紧了。
秦厌的眉眼柔和了下来,“好,我放手。”
陆柏川开口道:“你喝醉了,凌雾。”
“我、我没醉……”许凌雾张开嘴,用力咬住瓶塞。
郁争急忙站起来,扯下他的手,
“笨蛋,这东西不能用牙齿开,要用开瓶器!”
“凌雾哥,用这个。”池如圭已经把开瓶器递过来了。
许凌雾用力抱住瓶身,牙齿始终不愿意松开软木塞:
“郁争、你别抢我的酒!”
郁争‘啧’了一声回头,对着身后的其他人说道:
“还看什么热闹,快点来帮忙拉住这个酒鬼。”
池如璋和秦厌站起来,一人一边拉住许凌雾的手臂。
“嗯嗯嗯!”
陆柏川站起来,一把扯掉手上的黑皮手套,放在一旁的桌上。
他把双指轻轻撬开对方的牙齿,温和地说道:
“凌雾,松开牙齿。”
“不!”许凌雾却是越来越用力咬住软木塞。
池如圭右手轻托着下巴,蹲在许凌雾身侧,后者因为挣扎,衣服下摆被拉开,露出一小截腹肌。
他喉结滚动,笑容满面地将手伸进对方的衣服下摆:
“凌雾哥,你再不松开牙齿,我要挠你了哦~”
“啪!”
一掌拍开池如圭的手。
顾怀安如同警惕的狐狸一般,微眯着眼,戏谑地看着池如圭,说道:
“你小子,手放哪里呢?”
池如圭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嘴角笑容一僵。
他浑身戾气暴涨,“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讨厌痛。”
黑丝的精神丝如同发丝一般,齐齐朝着顾怀安涌去:
“你找死!”
顾怀安往后退了退,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了。
——啵
软木塞子被拔起,扯住瓶身的郁争往后一仰,单手撑着桌子。
拉着许凌雾的池如璋和秦厌,也因为惯性朝后倒去。
瓶中的红酒,半数都洒在了许凌雾的身上。
红酒落在纯白衬衫上,酒液顺着衣服迅速晕染开,洇湿布料,像绽开大片暗沉的胭脂红渍,红白相撞,刺眼又浓烈。
郁争愣了愣,心思完全不在自己身上。
顾怀安和池如圭停下打斗,目光落在地上。
陆柏川低头,左手被许凌雾的牙齿剐蹭到,传来微微的痛感。
但是更多的感觉还是……
黑发少年仰躺在地上,秦厌和池如璋给他做了人肉垫子,并没有摔痛。
他舔了舔被溅在嘴角的红酒,
“来、喝啊,这酒好喝……”
——咕噜。
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口水。
被人从地上抱起,迷迷糊糊当中,许凌雾听到有人说——
“好啊,我们回房间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