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承祚看出来了他不太想说，但还是鼓励的看着他。
“皇兄，心里的事情太多了是不会开心的。”
“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倾诉，我嘴巴很严的。”
雍承祚不甚熟练的靠近，抬手在雍承安后背轻轻拍了拍。
像在哄他。
雍承安深呼出一口气，没什么不能说的。
“你还记得之前阿七曾让你帮忙救过一位女子吗？”
“记得。”雍承祚记忆深刻，他还记得阿七说那女子对皇兄很重要。
也不知跟皇兄是什么关系？
经历过方才的乌龙，雍承祚不敢再随意猜测雍承安与女子之间的关系了。
“她……是我的生母。”雍承安张了张嘴，喉咙一阵梗塞。
雍承祚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有些手足无措，皇兄的生母竟还活着，那母后怎么办？
尽管皇后已经尽量表现得对他们俩一视同仁，但是十五年的感情不是假的，雍承祚能感觉出来，皇后心里还是更偏爱雍承安的。
起初他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嫉妒，后来就没有了。
因为他想通了。
有些父母跟子女之间的缘分天然就很淡，或许他就是这样的人吧。
而且这十五年间也是雍承安在雍帝和皇后身边尽孝，雍承安不欠他的。
现在这样有父母关心，有兄长挂念，对雍承祚来说，刚刚好。
“那她现在在哪儿？”雍承祚估计对方人就在京城，但还是想从雍承安口中听到。
“在京城。”
“皇兄，那你是为什么不开心呢？”雍承祚眼睛微微发亮，在昏暗的纱帐内很明显。
雍承安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
“我不知道要怎样面对她。”
这个“她”很明显说的是雍承安的生母。
雍承祚没有过这种经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了想，雍承祚又问：“那她知道你是她的孩子吗？”
“或许知道吧。”雍承安想起元娘那疯癫的样子，心里酸涩的厉害。
没等雍承祚再追问，雍承安就主动说了。
“当年，信王强行将我从她身边抱走，从那以后，她就疯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记得要找自己的孩子。”
雍承安侧头在枕头上蹭了蹭，蹭去了眼角的湿润。
雍承祚也听的眼眶发红，他又往前蹭了蹭，一把抱住雍承安。
他皇兄真的太苦了。
“皇兄，你想哭就哭吧，有我在呢。”雍承祚小声说。
这话一出，雍承安再也忍不住了，将脑袋抵在雍承祚肩头，咬着唇哭了，唇齿间偶尔露出几声抽噎。
雍承祚抱的紧紧的，手还不停的在他背后有节奏的轻拍着。
这种脆弱的时候，肢体接触比什么都管用。
哭了一刻钟左右，雍承安才停下来。
雍承祚肩头那块的寝衣已经被泪水浸透了，泛着微微的凉意。
刚才情绪上头哭了一场，雍承安现在才觉得不好意思。
还把雍承祚的衣裳给哭湿了。
“你去换身衣裳吧，别着凉了。”雍承安推推他，催促道。
雍承祚抬眼应了一声：“好。”
他皇兄现在肯定不好意思了，他先回避一下，待会儿再回来。
雍承安也没让他跑回自己那儿换，直接让阿宝拿了一身自己的新寝衣给他。
重新上床后，雍承安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
要不是眼眶还是红的，压根看不出来方才哭过。
“皇兄，找个时间我陪你一起去看她吧。”雍承祚轻声提议。
好歹是皇兄的生母，皇兄又是个善良的人。
怎么可能放着她不管。
之前她被关在信王的府中，雍承安都要组织人手千里迢迢的去救，现在人在京城，就算明面上不能相认，私下里也该多去看看她。
“好。”雍承安轻轻点头。
他已经想好了，等王府建好了，他就将元娘接到府中给她养老。
逃避了这么久，也该去看看她了。
也不知道她如今恢复的如何了。
雍承安思绪飘远，容莺之前给元娘诊过脉，说她的疯病有很大几率能治好，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睡吧，皇兄。”雍承祚手有节奏的在他背后轻轻拍着，哄他睡觉。
被他这样拍着拍着，雍承安的困意倒真的涌上来了。
兄弟俩相拥进入了睡梦中。
第二日，雍承安随意找了个借口与雍承祚一起出宫了。
越靠近那处宅子，雍承安的心就跳动得越快。
或许这种感觉就是近乡情更怯吧。
似是看出了他的紧张，雍承祚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像是在告诉他，有我在呢。
雍承安深吸一口气，上前拍了拍门。
里边的轻风卫警惕地打开一条缝，看清楚是雍承安后，连忙将门打开。
“殿下，您来了。”
雍承安轻轻点了下头，“她……怎么样了？”
“夫人在屋子里，殿下您自己去看吧。”
侍卫心想，肯定是容莺姑娘告诉了殿下这个好消息，所以殿下才来了。
雍承安没听出他话里的其他意思。
与上次一样，紧张的推开了门。
屋子里的女人回头望来。
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嘴唇颤抖，泪水迅速聚集在眼眶中，最后不堪重负的落了下来。
她的眼神中，是与以往的呆滞完全不同的清醒。
“你是我的孩子！”元娘上前几步，嘴唇颤抖着伸出手。
她想触碰雍承安，却又不敢。
明明雍承安和雍承祚有几分相似，年纪也一样，但她却精准的在两人当中认出了谁是自己的孩子。
或许这就是母子间奇妙的心灵感应吧。
雍承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元娘神志清醒了。
他一瞬间慌了，不知该怎么办是好。
之前元娘疯疯癫癫的，他想要治好她。
现在她恢复清醒了，雍承安却不知该怎么跟她相处了。
雍承祚也是一愣，看样子，这是恢复神智了。
见元娘伸着手，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雍承祚在雍承安背后轻轻一推，将他推到元娘面前。
自己则是退出去，将门带上了。
若是元娘神智还未清醒，他倒是可以和皇兄一起待在里面。
现如今人家都已经清醒过来了，他再待着，倒是打扰他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