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家,最终妥协的,自始至终都只有楼云霆一人。
翌日上午,霍时砚与黎笙带着霍知礼正式登门提亲。
车停稳在庭院外,几人携着满满当当的名贵礼品上门,礼数周全,诚意十足。
进门寒暄,霍时砚主动上前与楼云霆握手,姿态谦和有度。
一旁的霍知礼微微躬身,恭敬出声问好,可楼云霆目光淡淡掠过,佯装未闻,全然不接他的话。
余清妤瞧着楼云霆一脸不悦的样子,悄悄踮起脚尖,凑在霍知礼身侧,用气音轻笑着打趣:
“我爸在吃醋呢。他觉得我妈现在眼里心里都是你,都快没他这个丈夫的位置了。”
霍知礼垂眸看向身侧眉眼弯弯的她,眼底漾开浅淡笑意,了然应道:
“原来是这样,确实是我的错。”
楼云霆与霍时砚并肩往客厅走,步履从容,余光却下意识往后掠了一眼。
身后,余清妤亲昵挽着霍知礼的手臂,眉眼弯得明媚耀眼,眼底盛着藏不住的欢喜与安稳,是实打实被爱意包裹的幸福模样。
见状,楼云霆原本紧绷蹙起的眉眼,悄然舒展了几分,心底那点郁结的别扭,终究是散去少许。
众人依次落座,佣人有序上前沏茶。
稍作落座,霍时砚率先开口,语气沉稳恳切:
“两个孩子自幼相识,青梅竹马,缘分深厚。纵然中间分开蹉跎了数年,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回到了彼此身边,确实不容易。我们今天登门,也是想敲定两个孩子的婚事,先把订婚的事宜定下来,云霆,你看如何?”
霍时砚话音落下,楼云霆先抬眼,目光落在霍知礼尚未完全痊愈的腿上,语气温和却带着考量:
“订婚是喜事,只是知礼的腿还在恢复期,不如稳妥一些,等腿彻底痊愈,再办订婚仪式也不迟。”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霍知礼腿恢复再订婚。
霍时砚立刻应声附和,态度坦诚:
“我们也是这般打算的只提前敲定吉日,等知礼腿伤彻底养好,便如期举行仪式。”
黎笙闻言,适时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张精心备好的红纸吉日,递到余可馨手中,笑意温婉从容:
“我特意请大师算了两个黄道吉日,都定在两个月后。那个时候,知礼的腿差不多就能彻底恢复,刚刚好赶得上办订婚宴。”
余可馨低头仔细看了一遍日期,微微颔首,
“这两个日子都很好,我作为长辈没有任何意见,主要还是看两个孩子的心意。”
“那就定其中一个就好。”余清妤应声轻快,眼底满是期待。
“没问题。”
黎笙笑得温和妥帖,
“订婚的所有事宜、场地布置、流程安排,都不用你们费心。你们只管说说自己的喜好和想法,后续我们全权交给专业团队打理。”
客厅里气氛融洽,三个女人围着吉日和订婚细节细细讨论,笑语盈盈。
唯独主位上的楼云霆,自始至终沉默不语,面色平淡。
余可馨见状,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故意柔声追问:
“你呢?你应该也没有异议吧?”
楼云霆沉默片刻,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淡淡吐出两个字:
“嗯。”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带着几分故作疏离的别扭:
“你们都没意见,我就算有意见,又有什么用。”
他心里纵使万般不舍、百般不放心,也半点不敢表露。
昨夜余可馨早已把话撂得清清楚楚,敢为难孩子,不介意送他一本离婚证。
满室皆是欢喜融洽,唯有他这个老父亲,满心都是嫁女儿的酸涩与不舍。
黎笙夫妇显然是有备而来,早已提前咨询过顶级宴会布置团队,手机里存满了各式各样精致高级的订婚场景视频。
三人凑在一起,翻看着视频,热烈讨论着风格、配色与布置细节,氛围愈发热闹温馨。
另一边,霍知礼执起茶壶,姿态端正有礼,默默为两位添茶。
热茶入盏,氤氲出袅袅白雾。
楼云霆端起温热的茶杯,抬眼看向身前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的年轻人,终于开口,语气郑重严肃,带着为人岳父的底线与告诫。
“你常年出差,动辄十天半个月不着家。清妤也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你们往后朝夕相处,难免会有疏漏。若是清妤遇事需要人陪伴,你偏偏不在,这些问题,你想过怎么解决吗?”
面对长辈的诘问,霍知礼神色坦荡,应答沉稳:
“楼叔放心,海外的业务如今已经彻底步入正轨,后续不需要我长期驻外,出差次数会大幅减少。即便有突发事务,我小舅也能全权代为处理,不会再出现常年缺席的情况。”
楼云霆淡淡应声,目光锐利,字字郑重:
“记住你今日说的这番话。往后若是让清妤受半点委屈、受一丝委屈,我会亲自上门,找你算账。”
霍知礼脊背挺直,眼神坚定,语气掷地有声:
“我记下了。楼叔,不会再让清妤受半分委屈。”
一旁的霍时砚闻言,端起茶杯,主动朝着楼云霆举杯相碰,茶水轻撞,清脆有声。
他语气笃定,给足了对方底气:
“云霆,你放心,后面他让清妤受委屈的话,我和笙笙第一个收拾他。。”
听着这话,楼云霆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彻底松缓,微微颔首,坦然应声:
“我信你。”
至此,两家婚事,尘埃落定。
中午一行人留在楼家用了午饭。
席间推杯换盏,楼云霆与霍时砚相谈甚欢,几轮酒下来双双喝得微醺酣醉,饭后便径直上楼歇息了。
唯独霍知礼始终清醒。
霍知礼虽然敬酒了,但是人家楼云霆压根不愿意喝他敬的酒。
导致他没醉,他们两人醉了。
午后稍作休整,霍时砚与黎笙率先离开。
余清妤跟母亲余可馨轻声打过招呼,跑出屋内。
冬日的风凛冽刺骨,寒意裹挟着整座庭院。
余清妤裹紧了厚厚的围巾大衣,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眸,落在庭院等候的男人身上。
霍知礼静静立在车旁,见她跑来,立刻上前半步,伸手稳稳攥住她微凉的小手,嗓音温柔:
“冷不冷?”
余清妤被他温热的掌心裹着暖意,轻轻点头,眉眼弯弯:
“不冷,很暖和。”
霍知礼替她拉开车门,护着她弯腰坐进车内。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暖意瞬间包裹全身。
刚坐稳,方才室外带进来的凉意便尽数散去,浑身渐渐泛起燥热。
余清妤抬手解开脖颈的围巾,随手褪去厚重的大衣,一身轻便柔软的针织内搭,衬得身形愈发温婉。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轻声认真道:
“其实订婚不用特意等两个月的,现在定下来也很好。”
霍知礼闻言,眸光温柔而坚定,缓缓摇头:
“要等。我想以最完整、最挺拔的模样,走到你面前。”
话音落,他抬手按下按钮,将前后车厢的隔板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与声响。
他微微侧身,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带着淡淡的红酒醇香,嗓音低沉缱绻:
“清妤,可以吻你吗?”
方才席间他虽未贪杯,却也浅酌了几杯,温润的酒气萦绕在周身,添了几分克制的缱绻。
余清妤抬眸望着他深邃温柔的眉眼,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应了声:
“嗯,吻吧。”
得到应允,霍知礼俯身凑近,一只手温柔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温柔又缠绵地吻了下来。
唇齿相贴的瞬间,清冽微涩的红酒气息,缓缓漫过两人唇瓣。
余清妤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热烈又温柔地回应着他的亲吻。
细碎的吮吸、轻柔的缱绻,在密闭的车厢里悄然蔓延。
许久,霍知礼才缓缓退开些许,鼻尖依旧抵着她的,呼吸微沉。
余清妤的唇瓣被吻得嫣红水润,微微轻启,眼尾染着一层淡淡的绯色,软糯呢喃:
“怎么办,好像怎么亲都亲不够。”
霍知礼低低勾唇,眼底盛满细碎温柔与笑意,嗓音慵懒缱绻:“
那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天天亲”
素来克制自持、分寸感十足的他,难得说出这般直白亲昵的话,已然是极致的破例与温柔。
“天天亲,好呀。”余清妤眼底亮闪闪的,主动微微前倾,在他薄唇上轻快啄吻了一下,俏皮又软糯。
霍知礼垂眸望着她灵动的模样,低声打趣:“嗯,遂你的愿。”
余清妤乖乖点头,顺势将脑袋轻轻靠在他宽阔安稳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欢喜:
“哎呀,姐的好日子,总算要来啦。”
“是宝宝。”霍知礼轻声纠正她。
不过相差几日的年纪,他向来不愿让她以姐姐自居。
在他眼里,余清妤永远心性纯粹、温柔可爱,远比他稚嫩,永远是需要他疼宠呵护的那个人。
低沉醇厚的嗓音裹着酒后的慵懒温柔,落在耳畔,缱绻得让人耳膜发烫,心底发痒。
余清妤靠在他肩头,软软撒娇:“还想听。”
霍知礼低头,唇擦过她的发顶,拉长语调,嗓音温柔得不像话:“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