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过半,落日揉着温软的余晖。
霍知礼牵着余清妤的手,两人提着满满一袋新鲜食材,缓步走进了屋内。
余可馨闻声快步迎了上来,眉眼间满是热忱的笑意,目光落在身形挺拔的霍知礼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知礼,你真会做菜了啊?不会也没事的,家里有厨师。”
霍知礼微微颔首,语调沉稳温和:“馨姨,我会的,您放心。”
话音落下,他抬眼看向端坐的楼云霆。
男人眉眼冷峻,周身气场沉稳肃穆,霍知礼礼数周全,轻声唤道:“楼叔。”
楼云霆慢悠悠掀起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与审视:
“要是敢把我家厨房炸了,照价赔偿。”
“好。”霍知礼应声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余清妤站在一旁,原本到了嘴边的话悄然咽了回去。
她心底藏着几分隐秘的期待,不急着替霍知礼辩解,只想留着这份惊喜,等着晚餐揭晓答案。
她转头看向楼云霆,笑着提议:
“爸,晚上您和知礼喝点酒。”
余可馨立刻附和:“没错,今晚你们俩好好小酌两杯。”
楼云霆神色淡然,淡淡推脱:
“我血压不稳,得控制。”
余可馨眸光定定地看着他,顺势接话:
“是吗?那以后干脆都别喝了。”
随即她转头看向霍知礼,笑意温柔:
“没事知礼,今晚我陪你喝。”
此话一出,楼云霆立刻改了口风,语气平平地补了一句:
“少量小酌,也行。”
霍知礼唇角微扬,从容应下:
“好。”
他抬腕瞥了眼腕表,分寸得当的开口:
“楼叔、馨姨,你们先坐着歇息,我去厨房准备晚餐。”
“去吧。”
楼云霆淡淡应声,又不放心地叮嘱一句,语气带着刻意的挑剔,
“记得把菜做熟,我对你要求不高。”
余清妤闻言轻笑出声,替霍知礼解围:“爸,您尽管放心。”
谁知楼云霆毫不买账,直白吐出三个字:
“不放心。”
余清妤无奈摇头,眉眼弯弯地打趣:
“他不敢敷衍的。毕竟还想娶我进门,总得好好讨好您和妈。”
楼云霆低低嗤笑一声,语气满是戏谑的嫌弃:
“呵呵,能不把我们毒到,我就该谢他了。”
“你这人。”
余可馨无奈嗔怪道,
“知礼一来,你就句句阴阳怪气的。”
楼云霆神色自若,慢悠悠反问:
“我还不能有点个人小情绪了?”
说着,他又看向余清妤,一本正经地吩咐:
“给你哥发个消息,别回来吃饭了,免得一家子全军覆没。”
余清妤被他逗得笑出声:“爸,您真的想太多了。”
余可馨跟着补刀,语气哭笑不得:
“明天抽空带你爸去脑科检查检查,看是不是胡思乱想太多了。”
“真没您想的那么夸张。”
余清妤笑着摇首,替霍知礼辩解,
“他就只会做两个家常菜、一道汤,口都是简单的,您要是不放心,不吃便是。”
楼云霆闻言,不置可否地轻轻“哦”了一声,眼底却藏着淡淡的笑意,“我不吃,别逼我。”
夜幕垂落,楼家灯火温煦,楼明赫赶回家里时,晚餐刚好上桌。
他落座抬眼,看着餐桌上依旧是中午那两道家常菜配一盅鲜汤,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看向对面的霍知礼:
“霍少,很期待你什么时候解锁点新菜式。”
余可馨闻言笑得温柔,顺势接话打趣:“哥,我期待着,想尝尝你做的新菜。”
楼明赫淡淡应声:
“最近公司事多,抽不出空,等忙完这段时间再说。”
席间,霍知礼动作从容,拿起汤勺稳稳给余可馨和楼云霆各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汤色清亮醇厚。
他轻声开口:“汤炖得久,味道很鲜,楼叔、馨姨尝尝。”
楼云霆垂眸扫了眼碗里浮沉的菌菇,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挑剔:
“你胆子倒是不小,敢随便炖菌菇汤。”
余清妤坐在一旁,立刻笑着替霍知礼辩解:
“爸,我中午喝了整整三碗,味道特别好,一点问题都没有。”
楼云霆抬眼睨她:“鸡汤而已,你是没喝过?”
“喝过很多。”余清妤眉眼弯弯,语气笃定,
“但知礼炖的,味道不一样。”
余可馨低头轻嗅着碗中飘出的鲜香,眉眼柔和:
“闻着就香气十足,味道肯定差不了。”
话音落,霍知礼抬手为楼云霆的酒杯斟满红酒。
猩红的酒液缓缓漫满杯底,楼云霆垂眸看着,掀着眼皮:
“特意倒这么满,是想把我灌醉?”
霍知礼坐姿端正,态度谦逊有礼:“不敢。”
余可馨率先动筷,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细细尝过之后,眼底满是赞许:
“味道绝了,知礼,你这厨艺,我是真佩服。”
“还有很多有待精进的地方。”
霍知礼始终谦和,不骄不躁。
一旁的楼云霆见余可馨都连连夸赞,半信半疑地夹起一筷尝了尝。
入口滋味入味醇厚,可他嘴上依旧嘴硬,淡淡评价:
“也就一般般,没你说得这么夸张。”
余可馨当即瞪他一眼,笑着拆台:
“就你厉害,你倒是做一个?这辈子也就只会煮面条。”
余清妤连忙打圆场,笑意清甜:
“爸煮的面条很好吃的。”
“那是煮了十几年,熟能生巧罢了。”
余可馨哭笑不得地补了一句。
楼明赫慢条斯理吃着菜,适时接话:
“那挺好,以后我的孩子,还有机会尝尝爷爷煮的独家面条。”
余可馨被他逗笑:“说得跟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楼云霆闻言,伸手将面前的鸡汤碗轻轻往外推了推,一本正经道:
“我血压高,这汤我喝不了。”
余可馨压根不接他的话茬,直接伸手将他面前的鸡汤端过来,转手放到楼明赫跟前,洒脱道:
“他不喝,明赫你喝,便宜你了。”
楼明赫无奈失笑:
“今天中午晚上两顿菜式一模一样,我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这时,霍知礼忽然起身,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姿态恭敬:
“楼叔,我敬您。”
“坐着喝就好。”楼云霆淡淡开口,随即抬手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霍知礼依言落座,仰头将杯中大半红酒饮尽,随后拿起公筷,细心夹起盘中鲜嫩的虾仁,分别放进楼云霆和余可馨碗中。
楼云霆看着碗里的虾仁,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傲娇:
“虾仁而已,又不是没吃过。”
余可馨尝了一口,口感鲜嫩弹牙,忍不住连连夸赞:
“好吃!知礼这学习能力也太强了,优秀的人,做什么事情都做得极好。”
耳边听着余可馨毫不掩饰的夸赞,楼云霆默不作声,低头将碗里的虾仁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嘴上依旧不松口:
“也就正常味道,没多惊艳。”
霍知礼微微颔首,语气谦逊:“嗯,我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楼明赫边吃边笑着调侃:
“你可别进步太快,不然我压力太大了。”
“你也不用有压力。”
余可馨笑着打趣,
“我和你爸厨艺都一塌糊涂,你本来就没什么天赋。”
余清妤闻言笑着接话:
“哥说不定是随了姥爷和大姨,到时我又有口福了。”
她转头看向楼明赫,眼神明亮又鼓励:“哥加油,我看好你!”
说完,她侧头望向身侧的霍知礼,眼底满是温柔期许:
“我也相信你,以后我可有口福了。”
霍知礼应了一声,“好!”
楼云霆沉默坐着,没接话,刚抬手准备再次端杯,霍知礼已然起身,再度举杯:
“楼叔,我再敬您一杯。”
“嗯。”楼云霆淡淡应了声,抬杯浅酌。
余可馨见状看向楼明赫,随口叮嘱:“你不陪你爸喝两杯?”
“等下还有点事要处理。”楼明赫如实回道。
余可馨顺势提起正事,语气温和:“那你什么时候带幼凝回来吃饭?”
“等她这趟出差回来就安排。”楼明赫应声作答。
一直沉默的楼云霆闻言,难得认真开口:
“带她回来提前说一声,我和你妈也好提前准备,别怠慢了人家。”
“我知道了,爸。”楼明赫轻轻点头应下。
这顿晚餐吃得温和闲适,分寸恰到好处。
楼云霆浅尝辄止,并未多饮,霍知礼也恪守分寸,全程没有贪杯。
晚上八点多。
霍知礼牵着余清妤的手,与他们道别后,一同离开了楼家。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楼云霆靠在沙发上,看着空荡的玄关,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与嘟囔:
“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给别人养了。”
余可馨挨着他坐下,眉眼含笑,轻声打趣:
“哟,现在终于能体会我爸当年舍不得我嫁人的感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