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他们陆陆续续离开了,屋内终于归于宁静。
霍知礼陪着余清妤折返客厅,指尖始终温柔揽着她的腰肢,姿态亲昵又妥帖。
余清妤脑海里还萦绕着下午抱着小浅浅的柔软画面,眼底漾着浅浅的温柔笑意,轻声感慨:
“浅浅也太乖了,软乎乎的,就算偶尔闹情绪,也只是小声哼哼唧唧的,特别可爱。”
温热的气息落在她发顶,霍知礼低头看着怀中人,嗓音低沉缱绻,满是期许:
“我们以后,也会有个乖巧可爱的宝宝。”
闻言,余清妤心头一暖,轻轻应了声,随即想起正事,抬眸看向他:
“对了,妈刚刚打电话,让我们今晚回去吃饭。”
“馨姨?”霍知礼微微蹙眉,一时没有分清,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余清妤轻轻摇了摇头,眉眼弯弯纠正他:
“是笙姨。”
“哦。”
霍知礼了然颔首,顺势接话,从容从容规划道,
“正好,吃完饭我们顺路去大舅家看看你哥。”
这话一出,余清妤当即蹙起细眉,抬手轻轻抵在他胸口,带着几分娇嗔的警告意味:
“你什么居心?是不是就想去看我哥被为难的样子?”
她语气认真,再次郑重叮嘱:
“不许去。那是我亲哥,你以后对他客气一点。”
霍知礼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眼底盛满纵容,语气无辜又随性:
“我对他还不够客气?从没刻意为难,更没有过半分冒犯。”
“可你说话的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余清妤不依不饶,小声反驳。
男人故作恍然地哦了一声,垂眸凝视着她澄澈的眼眸,故意逗她:
“那下次我直接开口,喊他哥?”
余清妤脑子转得极快,立刻脑补出滑稽的画面,忍不住打趣:
“你喊他哥,他回头再顺着辈分喊你哥、喊我嫂子,这乱七八糟的,像什么样子?”
看着她眉眼灵动、鲜活娇憨的模样,
霍知礼心头柔软一片,俯首贴近她的额头,语气宠溺得毫无底线:
“听你的,那不喊了。”
傍晚五点,暮色笼罩庭院。
楼明赫陪着许幼凝下车,双脚落地的瞬间,他陡然驻足,微微抬首深呼吸了一口气,眉眼间藏着难以掩饰的拘谨。
“有点紧张。”
他低声坦言,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忐忑。
许幼凝侧头看向身侧的人,见他神色紧绷,温声安抚:
“要不你喝点水缓一缓,我们再进去。”
“不用。”
楼明赫轻轻摇头,试图平复心绪,
“我多深呼吸几下就好了。”
见状,许幼凝主动伸出手,轻轻攥住他微凉的掌心,柔软的温度缓缓传递过去:
“我爸性子沉稳,比叶叔温和得多,不会冲动的,别担心。”
被她温柔安抚着,楼明赫心头的紧绷消散大半,轻轻颔首:
“好。”
方才车子驶入宅院院门时,佣人便第一时间,快步去往二楼书房,向正在伏案办公的许启凛通报了。
今晚俞琬竹原本特意准备亲自下厨,想好好招待楼明赫,却被许启凛出声拦下。
彼时俞琬竹正坐在书房旁的休闲区看书,闻声合上书页,抬眸看向伏案工作的男人,轻声道:
“客人都已经到楼下了,别忙着忙了,下去吧。”
许启凛却没有起身的意思,随口问道:
“让他先等着。霍知礼为了娶清妤,特意学了一手好菜,他呢?”
俞琬竹闻言失笑:
“怎么,你也想让明赫学着做菜?”
“他父亲素来严于律己、苛求旁人,难不成对自己的儿子,就半点要求都没有?”
许启凛淡淡反问,语气带着几分大家长的考究。
俞琬竹神色柔和,从容辩驳:
“只要他真心待幼凝好,会不会做菜,从来都是次要的。”
见他依旧埋首公务、迟迟不动身,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
“你不下去,那我先下楼了。”
“嗯,我处理完这点事再下去。”
许启凛头也未抬,淡淡应道。
俞琬竹缓步走下楼梯,刚踏入客厅,原本端坐等候的楼明赫立刻站起身,身姿端正有礼,恭敬出声:“琬竹姨。”
“明赫来了。”
俞琬竹脸上漾着温婉温和的笑意,语气温和亲切,
“快坐,别拘谨。”
许幼凝顺势开口问道:“妈,我爸还在书房忙工作吗?”
“嗯,在书房处理事情,等会儿就下来。”
俞琬竹柔声应答。
她说着在沙发上落座,目光温和地落在楼明赫身上,语重心长道:
“明赫,你和幼凝从小一同长大,知根知底。幼凝的性子随我,不如清妤她们活泼开朗,她心思细腻,凡事都习惯藏在心底,不爱言说。往后和她相处,希望你能多包容、多耐心一些。”
闻言,楼明赫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端正放在膝头,神色真诚又郑重,字字沉稳:
“琬竹姨,您看着我长大,我的为人品性您素来清楚。我知晓幼凝的性子,我会好好待她。”
俞琬竹闻言莞尔,眼底满是信任:
“我信你。”
余可馨为人正直坦荡、刚正不阿,教出来的孩子,品性自然无可挑剔,她心里向来是认可的。
客厅里的温馨闲谈持续了约莫二十分钟,楼明赫陪着俞琬竹聊着家常,气氛尚且松弛。
直到楼梯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许启凛方才缓步从楼上走下。
听见动静,楼明赫立刻起身站定,身姿端正,态度恭谨,沉声唤了一句:
“许叔。”
许启凛神色肃穆,周身带着长辈独有的沉稳威严,只淡淡从鼻腔溢出一声:
“嗯。”
简单一字,不热不冷,自带几分考究的压迫感。
许幼凝见状连忙开口缓和气氛,轻声问道:
“爸,您下午没去公司吗?”
“没去。”
许启凛淡淡应声,径直走到俞琬竹身侧落座,目光顺势落向前方站着的楼明赫,视线带着审视意味,不紧不慢开口,
“今天登门,不打算好好表现一下?”
楼明赫心思一转,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立刻谦逊回话:
“我跟着学过一段时间厨艺,但还拿不出手。许叔,我先给您泡茶吧。”
话音落下,许启凛唇角微抿,不轻不重地冷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式的挑剔:
“知礼去楼家,主动下厨露手艺,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只剩泡茶了?”
他心底默默轻嗤一句:说到底,还是差了点。
一旁的许幼凝悄悄朝楼明赫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安心泡茶,随即转头对着自家父亲软软撒娇解围:
“爸,等他厨艺练得扎实了,到时会亲自下厨的。”
许启凛本也不是真的苛责,不过是借着由头敲打两句,顺势松口:
“行,那就等你厨艺练好再说,其他的暂时不说。”
话音刚落,他语气陡然郑重几分,刻意抬高声线,字字清晰:
“别以为只有楼家的女婿要会做菜,我们许家的女婿要求会做菜。”
楼明赫端着茶具的动作一顿,立刻应声应声附和,态度诚恳:
“许叔说得是,我会好好练习的。”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回旋镖全部扎自己身上。
当初楼云霆定下“楼家女婿必须会做菜”的规矩,本意是特意为难霍知礼,如今兜兜转转,所有的标准和要求,全都落到了他的头上。
许启凛目光落在他行云流水的泡茶动作上,淡淡点评:
“茶能泡明白,是最基础的必修课。”
泡好茶,楼明赫双手端起茶杯递上前,神色沉稳从容:
“许叔,您喝茶。”
许启凛垂眸扫了眼杯中茶汤,随即抬眼看向身旁的女儿,意有所指地缓缓道:
“嫁人就要找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人,你看看我,再看看你哥,找我们这样的。”
句句都是在变相给楼明赫立标准、提要求。
许幼凝暗自替身边的人捏了把汗,乖巧点头应声:“哦,我知道啦。”
说完,她悄悄侧头看向楼明赫,用气声轻轻鼓励:“你可要好好加油!”
楼明赫低低应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无奈认真:“我会努力的。”
他此刻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险些忘了,许启凛本身厨艺极佳。
从前总以为楼云霆挖的坑,是专门留给霍知礼跳的,如今亲身经历才懂,从头到尾,这坑都是为他量身而设。
一旁静坐的俞琬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的浅笑。
她哪里看不出,这哪里是单纯立规矩,分明是变相偏爱外甥霍知礼,顺带严格打磨自家未来女婿,妥妥的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