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余清妤得知怀孕的喜讯,已然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不同于旁人孕吐缠身、恹恹不适的模样,她的孕期格外安稳顺遂,没有半点妊娠反应,日常状态与从前别无二致,依旧照常坐班接诊、做手术。
只有一点不同,就是嗜睡。
这天的手术排班依旧紧凑满满,好在仅有一台高难度的大型主刀手术,其余皆是耗时短、难度低的常规小手术。
上午那台重头手术,整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待手术室的灯熄灭,余清妤脱下无菌手术服走出病房区时,长久站立的双腿早已酸胀发软,指尖都带着一丝疲惫的发麻。
她缓步回到办公室,简单垫了些吃的补充体力。
工作再繁忙,她也始终记着,如今不只是孤身一人,更是要好好护着腹中的宝宝。
休息间隙,她随手给徐博睿发去一条报平安的消息,字里行间皆是稳妥从容。
徐博睿很快回复了消息,字句间带着熟稔的调侃,更藏着真切的顾虑:
【知道你敬业,后面尽量少排高强度手术,稳妥为上。真要是出半点差错,霍知礼怕是能直接把博仁医院掀个底朝天。】
余清妤看着屏幕,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指尖轻点屏幕回复:
【没那么夸张,他有分寸的】
放下手机稍作休整,她整理好衣物,起身往医院食堂走去。
刚走到食堂,霍知礼的消息恰好弹窗跳出。
余清妤抬手拍下面前的餐食照片发了过去。
她的胃口丝毫没有因为孕期发生变化,依旧胃口如常,三餐规律,和从前毫无两样。
下一秒,低沉温润的语音条传来,是霍知礼专属的温柔语调,妥帖又细致:
【慢慢吃,吃完回办公室好好午休,晚上我过来接你下班。】
余清妤心头一暖,利落回了两个字:【好!】
二十分钟后,她吃完午餐折返办公室。
门口值班的实习医生见她回来,连忙出声提醒:“余医生,你的外卖,已经放在您桌上了。”
是霍颂伊。
早前她便和余清妤提过一款口感极佳的酸奶,今天特意点来让她尝尝。
“谢谢。”余清妤轻声道谢,抬手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桌上,打开包装袋,里面有两瓶酸奶。
她拆开一瓶尝了一口,口感温润清甜,确实不错。
余清妤拿起手机,给霍颂伊转了一笔钱款。
刚转过去,霍颂伊的语音便立刻弹了出来,少女的嗓音清亮又乖巧:
【嫂子你不用转钱的!我哥每个月都有给我零花钱。】
余清妤看着语音,眉眼柔和,打字回复:【乖乖收着,下次有好吃的,你再帮我买就好。】
这话温柔又给足了小姑娘台阶。
霍颂伊自然欣然应下,飞快回复:【好嘞,谢谢嫂子!】
余清妤喝完酸奶,便午休了。
她在心底悄悄默念祈祷,千万别临时来急诊打乱休息。
怀孕之后,她的睡意变得格外浓重。
从前精力充沛,午休二十分钟便能满血恢复,可如今动辄困倦乏力,一睡便是整整一个小时。
身子沾到柔软的躺椅,疲惫瞬间席卷全身,她闭眼没多久,便沉沉进入了熟睡之中。
中午,
霍知礼走出会所时,恰好迎面遇上同样刚结束应酬的梁景韬。
梁景韬一身酒红色缎面衬衫,领口随性松开两颗纽扣,松弛又张扬。
一件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指尖衔着一支未燃尽的香烟,袅袅薄雾漫过眉眼,周身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桀骜与慵懒。
看见迎面走来的霍知礼,他抬手取下唇边的烟,指尖轻弹烟灰,
“巧了。老徐领证,你特意给他开的绿色通道?”
霍知礼步履从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应声接话:
“嗯。以后你领证,我也给你开专属通道,让人上门去你家办理。”
梁景韬闻言低笑一声,眉眼闲适,带着点无奈的调侃:
“你明知我连个对象都没有,故意拿我打趣是吧?”
“世事难料。”
霍知礼淡淡回了一句,语气松弛,
“说不定哪天你突然开窍,栽在谁手里了。”
话音落下,他话锋微转,状似随意地开口询问:
“最近去襄城了吗?”
梁景韬眼底的散漫淡了几分。
他抬眼望向远处车流不息,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抽不开身,两边事务缠身,根本分身乏术。”
霍知礼眸光微沉,顺势追问:
“怎么,准备夺权了?”
梁景韬唇角勾起一抹极具讽刺的淡笑,眼底尽是通透与笃定:
“还用得着夺权?梁家老一辈年事已高,早已无力主事,一个是烂泥扶不上墙。还有个尚且年幼的小崽子,你觉得最后这盘局面,能落到谁手里?”
他语气坦然,带着几分自持的傲气:
“梁家上下,也就我一人没长歪。那个整日惹是生非,只会让人收拾烂摊子,梁氏的基业,轮不到败家子接手。”
霍知礼静静听着,适时出声提点一句,一语点破关键:
“那个小不点年纪虽小,但他母亲可以代为打理产业、把持局面。”
梁景韬稍作沉吟,随即笑意漫上眉眼,语气玩味十足:
“倒也是。说不定枕边风早就吹得透彻了。”
两人并肩闲谈着,一路缓步走到地下停车场。
二人道别,各自转身走向自己的车位,分道离去。
傍晚六点半,暮色浸染整座博仁医院。
余清妤才终于结束了一整天的手术工作,卸下满身疲惫走出手术室。
下午排的虽都是耗时不长的常规小手术,却一台紧接着一台,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
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依旧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好在午休时霍颂伊送来的酸奶恰到好处,勉强帮她撑过了一下午的忙碌。
走廊暖白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掩不住眉眼间淡淡的倦色,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霍知礼早已办公室等候,将她所有的倦怠尽收眼底,心口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与迁就:
“回头让徐博睿给你缩减手术排班。”
余清妤身心俱疲,没有逞强,轻轻踮步扑进他温暖安稳的怀里。
鼻尖蹭着他干净清冽的气息,所有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慵懒:
“中午已经跟他说过了,你放心。我会很小心的,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好好护着宝宝。”
霍知礼抬手,轻柔抚着她的发顶与脊背,动作温柔至极,低声柔声提议:
“若是撑不住,就暂时停职在家休养,我陪着你。”
余清妤窝在他坚实的怀抱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清醒又柔软:
“目前还扛得住。只是不敢再接高强度的大手术,怕身体负荷太重,累到肚子里的宝宝。”
她目前稳妥谨慎,事事以孩子为先,这份心思霍知礼心知肚明。
他收紧手臂,将她稳稳圈在怀中,语调温柔又笃定:
“好,都听你的。但凡身体有半点不适,第一时间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