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余清妤上午排了一台手术,所以上还要去医院。
霍知礼亲自驱车将她送到医院,目送她走进医院楼大门后,才调转车身,驱车前往私人高尔夫球场。
他抵达时,场内的人早已到齐。
场地中除了熟识的楼明赫,还有梁景韬的父亲,以及梁氏集团数位资历深厚的老股东。
霍知礼步履从容地上前,姿态矜贵又有礼,微微颔首出声:“梁伯父。”
梁父见状,脸上立刻漾开和蔼的笑意,应声回应:“知礼来了。”
“许久没碰球,过来松松筋骨,练练手。”
霍知礼淡淡开口,语气闲适沉稳。
一旁的梁氏股东们纷纷颔首致意,态度恭敬。
梁景韬径直从球童手中接过一支全新球杆,递到霍知礼面前,眉眼带笑:
“来吧,霍少,露两手。”
身侧的楼明赫看着他,随口问询:“清妤今天不是调休吗?还去医院了?”
知道他来迟,是因为先送了清妤。
“临时加了一台手术,等她结束我再去接她。”霍知礼应声作答。
话音落,他微微俯身站定,双手稳稳握住球杆,肩背线条利落挺拔。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娴熟至极。
下一瞬,手腕发力干脆利落,击球动作又快又准。
白色高尔夫球破空而出,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向远处球洞。
梁景韬当即抬手鼓掌,语气由衷赞叹:
“霍少的球技,依旧稳得没话说,丝毫没生疏。”
这时,梁父缓步走了过来,目光梁景韬,温和道:
“中午正好一起吃个饭?”
梁景韬挑眉看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明知顾问,
“你是跟我说话?”
梁父眉头微蹙,带着几分无奈的愠色:“不跟你说,还能跟谁说?”
“那恐怕没时间,我近来琐事多,确实忙。”梁景韬随口推脱,随即勾起唇角,补了句不软不硬的话,
“跟梁董您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终日忙碌没有时间。”
这话暗含调侃,并且带着极大的讽刺。
梁父面色微沉,险些当场发作。
但碍于在场众人,场合公开,终究是压下了心头的火气,耐着性子道:
“你忙,难道你这些朋友也没空?”
梁景韬笑意更深,语气散漫又带着分寸:
“原来您是想请霍少他们吃饭?那可得提前预约,未必排得上档期。”
梁父深深凝了他一眼,眼底情绪翻涌,最终碍于情面,终究是一言不发,转身作罢。
霍知礼并未久留,仅仅打了一个小时球,便提前离场。
他驱车抵达医院,刚走进门诊大楼,便迎面遇上同样刚来的徐博睿。
“来接清妤下班?”徐博睿笑着开口。
霍知礼淡淡颔首,神色褪去了球场的闲适,多了几分审慎的认真,语气带着不容置喙,
“往后尽量给她少排手术。她但凡累出一点差错,你承担不起。”
“放心,早就调整好她的排班了,不会让她超负荷工作。”
徐博睿立刻应声应下,随即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梁景韬跟我炫耀,说等他日后结婚时,你特意让人全程上门对接办理手续。你对他,倒是格外优待。”
霍知礼眸光平静,语气淡然:“我对你不好吗?为了你我还欠一份人情。”
徐博睿轻笑一声,顺势打趣道:“人情我领了,等清妤之后休产假,我多给她顺延一个月假期,够意思吧。”
“记住今天的话。”
霍知礼抬眸看向他,嘴角勾了一下,
“到时候别催她复工。”
两人各自道别分开。
霍知礼迈步走进办公室时,余清妤刚刚结束手术,正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喝着牛奶。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她抬眸看向来人,眉眼柔和:“你来的挺快。”
霍知礼快步走到她身前,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轻声询问:
“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余清妤微微点头,笑着提议:
“我们去医院食堂吃吧,我馋食堂的辣子鸡了,颂伊等会儿也过来找。”
“特意过来蹭饭?”霍知礼语调慵懒,带着几分宠溺的调侃。
“嗯,她今天休息,下午我们还约好了一起逛街。”
余清妤柔声解释。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便被轻轻推开。
霍颂伊提着满满一大袋零食走进来,嗓音清甜:
“哥,嫂子。”
余清妤看着她手里的袋子无奈失笑:
“又给我带吃的?你上次买的那些,我都还没吃完。”
霍颂伊将零食放在茶几上,贴心道:
“放着慢慢吃就好,我挑的都是配料表很干净、孕妇能放心吃的。”
“真有心了,谢谢你颂伊。”余清妤心底暖意融融。
霍颂伊笑道:“我们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一旁的霍知礼淡淡开口:“画室今天不忙?”
霍颂伊眨着一双灵动的美眸,略带俏皮地反问:
“还好呀,我的时间自由,想休就休,哥连这个也要管我吗?”
余清妤立刻出声护着她,语气满是宠溺:
“你哥可管不着,你想休息就休息。”
霍知礼温和退让:
“没说不让你休,只是随口问问。”
片刻后,三人一同前往医院食堂。
落座用餐时,霍知礼陡然生出几分微妙的多余感。
她们俩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得热火朝天,从新衣服聊到配饰,话题源源不断。
霍颂伊本就是活泼外向的性子,嘴几乎没停过;
余清妤素来开朗,兴致盎然地跟着搭话,两人全程笑语盈盈,氛围轻快。
霍知礼静静坐在一旁,看着她们热闹闲谈,全程插不上一句话,却心甘情愿陪着。
用餐结束走出食堂,各自上车,两人才堪堪停下话题。
霍颂伊开了自己的车跟在后方,余清妤坐进霍知礼车的后座,不过片刻,便泛起浅浅困意,忍不住打了个软糯的哈欠。
霍知礼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腰,柔声低语:
“困了就睡,我给宝宝做会儿胎教。”
余清妤依偎在他怀里,轻声提议:
“你直接用手机放胎教音频就好,不用这么麻烦。”
“你和孩子的事,我想亲自来。”
霍知礼俯身,轻轻啄了一下她柔软的唇角,随即抬手升起车内隔板,隔绝了前方驾驶座的视线。
余清妤弯眸轻笑:“你是怕阿文听见吗?”
“怕他听得入神,分心影响开车。”霍知礼语气淡然。
余清妤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眼底漾着细碎笑意:
“霍先生,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自恋了。”
霍知礼低笑出声,温柔抚了抚她的发顶:“睡吧。”
说罢,他拿起车内备好的书籍,翻开书页,压低嗓音,用温润低沉的声线缓缓诵读起来。
轻柔的男声萦绕在密闭的车厢里,温柔又治愈。
余清妤困意渐浓,缓缓合上眼眸,不消片刻,便在他安稳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前后两辆车平稳驶入别墅庭院。
霍颂伊停好车,下来,便看见霍知礼小心翼翼抱着熟睡的余清妤,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到怀中之人。
她瞬间满眼艳羡,小声感慨:“也太甜了吧,突然也好想谈恋爱。”
话音刚落,前方的男人骤然回眸,一道清清淡淡的目光扫了过来。
霍颂伊立刻噤声,悄悄挪了挪脚步,小声嘀咕:
“我都成年好久了,谈个恋爱怎么了嘛。”
霍颂伊走进客厅,倒了杯温水握在手里,还没来得及上楼回房休息,刚送完余清妤上楼的霍知礼便折返了下来。
“上楼去歇会儿。”
他语气平淡,
“你嫂子至少要睡一个小时才会醒。”
霍颂伊抿了口温水,带着几分委屈嘟囔:
“哥,你下午也跟我们一起是吗?”
霍知礼坦然应声:“嗯,不放心你嫂子。”
“你这是不信我,觉得我照顾不好嫂子?”霍颂伊微微鼓嘴。
霍知礼眸光沉稳,“除了我自己,谁都不放心。”
霍颂伊闻言,当即对着他竖起大拇指,哭笑不得:
“可以啊哥,你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霍知礼没有再接话,从容倒了一杯温水,转身径直上楼。
他还有堆积的工作需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