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我去给大娘洗衣服去,你们俩说会话吧。"
翁巧巧拿起脏衣服放在盆里面,就出去了。
梁红芬看着她的背影道:"瞧瞧这孩子,在这里好几天了,也没休息好。
一直照顾着我,她和你爸两个人轮流着照看,真的不容易。"
"妈,对不起,我来晚了。"
"反正这都做了手术,医生说休养几个月就好了。"
吴守义问起最关心的事情:"那这手术费用的钱是我爸问谁借的,花了多少?等我以后挣钱还人家。"
梁红芬说起这事便叹了口气:"咱们家穷,这亲戚朋友都看不起你爸。
去借钱,人家害怕还不起。
不过他好说歹说,算是舔着个老脸借来了,打了收据,还差一点,是巧巧垫上的。咱欠她的太多了。"
"妈,我知道了,这次回来我多陪陪你和爸。"
梁红芬最满意的就是她这儿子,长得好,又有志气,还听话,考上了大学,还上了研究生。
这也是她在村里面挺直腰杆的最大原因。
吴守义一勺一勺地喂着饭,听着母亲说着村里的事情,他感觉是那么熟悉又陌生。
自从去了省城以后,村里面的人,渐渐的就联系少了,谁谁谁家娶儿媳妇了,谁谁谁去世了。
直到护士来给她换水,才让梁红芬停了下来。
"你去看看巧巧吧,我这刚换好水,暂时没事。"
"那你有事记得叫人啊,我过去。"
吴守义穿过走廊来到了洗衣房,看见翁巧巧正在搓洗着衣服,他走了过来。
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可是细心的翁巧巧还是察觉到了。
"守义哥,你来啦。"
"嗯,谢谢你照顾我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垫了多少钱?"
"没有多少钱,这也不算啥事啊。
再说了,你跟我还这么见外,大娘又不是别人。"
"要不然我来洗吧,你去休息休息。"
"不用,你哪会洗衣服啊,还是我洗的干净,你去歇着吧,这种粗活本来就是女人干的。"
翁巧巧低着头,刘海随着她搓洗衣服的动作晃动着,身上穿的还是从家里扯布做的的确良短袖。
当初为了吴守义,她从家里跑出来,家里人为此和她都快闹翻了。
看着这个又懂事又朴素的姑娘,吴守义实在不忍心跟她摊牌。
他不想伤害她,可是这样下去又不是办法。
吴守义站在原地愣愣地想着这些事情,心里面有些苦恼,脑海里预演了很多可能
翁巧巧哪知道她的守义哥早已经变了心,还以为他是为了家里的事情烦恼,便开导他:"守义哥你不要难过,这手术都做完了,大娘过不了几个月就能下地走路了,凡事多想开点。"
"谢谢你,盆我来给你端着吧,这有点重。"
两个人一起回到了病房。
巧巧拿起衣架,把衣服挂在窗户上通风、有阳光的地方。
待两人都坐下以后,吴守义忽然想起来了:"哦,妈,这是我同学,听说你住院了,给你带的营养品,我给你冲一点你喝吧,还有水果呢,我去洗一洗。"
翁巧巧看着营养品和外包装道:"这个可不便宜,我记得在商场里要好几百呢。"
"要几百块钱,这么贵啊。"
吴守义并不清楚林国霞送的这营养品到底值多少钱。
梁红芬道:"你的什么同学能送你这么好的东西?"
"就大学同学,他听说你住院了,我不要,他非给。"
一旁的翁巧巧道:"大娘你就喝点吧,这个对恢复身体好得快,人家电视上都打着广告呢。"
"那咱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啊,这也太贵重了。"
"我我会的,我回去请他吃饭。"
"我我去洗几个水果,巧巧你在这里陪一下我妈。"
吴守义没想到光一盒营养品就几百块了,林国霞对自己真的也很好,夹在这两个女孩中间,让他非常的煎熬。
洗完了水果,他擦拭干净,递给母亲一个,又递给翁巧巧一个:"吃吧,这苹果可甜了。"
翁巧巧咬了一口苹果,突然问道:"守义哥,你这同学是男的还是女的?"
吴守义当场撒谎道:"是男的,关系还不错。"
梁红芬道:"你们两个坐在我床前,我这病已经好了一大半了。
守义,今年到年底啊,咱去巧巧家提亲,把这事就给定下来。
她爸就算再不高兴,你亲自上门,还能说什么?"
翁巧巧虽然没说话,可一直盼着旁边的吴守义答应。
"妈,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我这研究生还没有毕业。"
"快什么快,现在正是订婚结婚的黄金年龄,你让她一个黄花大姑娘等你到什么时候?"
"不是啊妈,我现在还没有毕业呢,这样匆匆的订婚,房子也没有,是对两个人的不负责任。
等我毕业了再说好吗?"
梁红芬道:"巧巧又不图你房子又不图你车,就在咱们老屋里面结婚就行。"
"可,可我想再等一下,现在课程比较忙。"
翁巧巧心里有些失落,但她表面平静,还帮着吴守义说话:"是啊大娘,现在守义哥还在上学,他哪有这个时间,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梁红芬坚持说道:"不用等,先把婚定下来,等下一年的这个时候,你们两个就结婚。"
如果是前几年,吴守义可能也会答应。但现在两个人的差距越来越大,精神上根本不对等。可当着两人的面,他又不好直接反驳。
"那到时候看吧。妈,你再休息一会。"
等到老太太睡着以后,翁巧巧把他叫了出来,两人站在走廊的窗户边上。
"守义哥,俺知道,你是一个有志气的人,想着走出咱们这里,到省城出人头地。
可是我对车、彩礼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至于你什么时候方便娶我,都没关系。"
看着懂事的翁巧巧,吴守义又有些心疼,拉着她的手道:"你让我说什么好呢?
其实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做,我怕欠你的太多,还不清。"
"守义哥,你现在对我变得怎么这么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你就专心等研究生毕业再想这事,我会和大娘说的。"
"明天我送你去车站吧,耽误了你好几天的功夫。"
"没关系的。我在工厂里面比这个累多了,就当是偷点懒,休息一下。"
吴守义瞥见她手上厚厚的老茧,就知道这姑娘干了不少的粗活。
"好吧,那你在这里待一天,我先去给你买后天的车票。"
买车票回来的路上,路过饰品店,可能是出于愧疚,吴守义买了一些发饰,装在口袋里,最后送给了翁巧巧。
翁巧巧收下,但是她没有戴上,而是收藏了起来。
"你怎么不戴上?"
"不,戴上的话,还不如藏着。这样等我想你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就当你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