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乘风按照安禾传达的要求,同时向万生星及万生星周边的所有巡逻舰队下达了最高级别的防御指令:
“即刻起,万生星全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防御系统全线激活,能量护盾预热至满功率,巡逻舰队进入拦截阵位,任何未经识别的不明目标,一律击落。”
而近地轨道上,那架刚刚还稳稳悬停的白帝,突然动了。
它的引擎喷口爆发出刺目的蓝光,整架机甲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星,朝着宇宙深空的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席乘风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安禾,你要去哪?”
安禾回答:“我去接寅明决。”
话音落下,白帝的机身周围已经浮现出了跃迁镜,白帝一头扎进了光门中,银白色的机身被光纹吞没,消失在了矿业星的近地轨道上。
跃迁的过程比安禾预想的要漫长,也比预想的要艰难。
他的精神力像是一条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他咬着牙,把精神力从精神海的每一个角落榨出来,一滴都不剩。
他的脸色从白到苍白,从苍白到透明,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
白帝冲出跃迁镜的那一刻,安禾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像是有人在他太阳穴上狠狠拧了一把。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眩晕感压下去,努力聚焦视线。
不远处,一艘小型星舰正在朝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它的推进器已经开到最大功率,舰体外壳上有几道被能量武器击中后留下的焦黑痕迹,尾焰在虚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炽白的光尾。
而在它身后,数架虫族机甲穷追不舍。
“就是那个。”白帝提醒道,“是主人在操作那艘星舰。”
安禾努力地眨了眨眼,把那片快要吞噬视野的黑色云翳驱散。
他深吸一口气,给白帝下达了指令:“迎上去。”
白帝的推进器猛地喷出炽烈的蓝色火焰,银白色的机身从静止加速到光速,虫族追击舰队的雷达在那一瞬间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但它们来不及反应。
白帝已经瞬移到了它们面前,光剑从腕部弹出,一剑横扫,那道光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银色弧线,从第一架虫族机甲的腰际切入,从最后一架虫族机甲的背后穿出。
四架追兵,一架都没剩下,残骸在虚空中翻滚,引擎爆炸的火光照亮了白帝银白色的装甲。
星舰上的寅明决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他没有等星舰的自动泊舰系统启动,直接打开舱门从星舰的驾驶舱跃了出去,落到了白帝的装甲上。
白帝的驾驶舱舱门在这一刻开启,寅明决翻身进入驾驶舱,舱门在身后合拢。
“安禾!”
他看到白帝是通过长距离跃迁镜过来的,就知道一定是安禾在驾驶。
白帝的驾驶员座椅上,那个黑色头发的小人类正努力地转过头来。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看到寅明决的那一刻,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像是有人在深夜里点燃了一根火柴。
然后那根火柴灭了,安禾眼睛一闭,整个人从座椅上滑了下去。
“安禾!”
寅明决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滞。他一步跨上前,双臂一捞,稳稳接住了晕倒的安禾。
怀里的人轻得可怕。
寅明决半跪在驾驶舱的地面上,手臂死死箍着安禾的肩膀和膝弯,心脏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挖出来,狠狠拧了一下。
他光凭手感就知道,安禾比他走的时候瘦了太多,锁骨更突出了,手腕更细了,连脸颊的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也都没有了。
那是多少个不眠之夜和多少顿没好好吃的饭才能瘦成这样,他不敢想。
他抱起安禾,大步冲向白帝的医疗舱。
舱体不大,刚够容纳一个人平躺,舱壁内侧嵌着精密的医疗检测仪和生命维持装置。
寅明决小心翼翼地把安禾放进去,他低头额头抵上安禾的额头,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注入安禾的精神海。
医疗扫描光线在安禾身上来回扫过,片刻后检测结果出来了。
“体征正常,极度疲劳,精神海枯竭,建议立即进入深度修复模式。”
他启动了医疗舱的修复模式,淡蓝色的光从舱壁内侧亮起来,将安禾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中。
他站在医疗舱前,低头看着安禾安静的睡脸,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大步走回了驾驶舱。
他坐入主驾驶位,暗金色的眼瞳里像是酝酿着一场足以毁灭星系的风暴,他握住操控杆,十指收拢,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白帝,回矿业星。”
“是,主人。”
白帝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在宇宙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折线,向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矿业星上空,军队的行动已经进入了最高潮。
一个直径数公里的、足以供整支舰队通过的巨型军用跃迁境,正在太空中缓缓成型。
那是由十二艘母舰同时供能撑开的超级通道,能量圆环内部旋转着深紫色的星云漩涡,边缘跳跃着刺目的电弧。
整装待发的兽人舰队已经排好了队列,引擎低鸣,武器预热,只等一声令下。
士兵们看到那架银白色的机甲从远方归来,还没来得及欢呼,就看到白帝没有丝毫停顿,引擎功率推至极限,如同一柄归鞘的利剑,直直地刺进了那道巨大的跃迁境中。
银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漩涡深处。
白帝冲出跃迁镜的那一刻,刺耳的防空警报声铺天盖地地涌进了驾驶舱。
万生星周边的护卫军事星上,能量防护罩已经全部开启。
那是万生星独有的、融合了生命树能量与兽人科技双重技术的终极防护罩。
它一旦开启,能量护盾的强度会提升到最高级别,无论虫王吞噬了多少棵生命树,都不可能从外部攻破这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