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明决轻轻拍了他两下,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他抱着安禾走向屋里的小沙发,把人放下去,他扯过搭在沙发扶手上的一条薄毯,盖在安禾腿上,遮住了那两条光裸白皙的小腿,然后他起身去开门。
门只开了一条缝,寅明决接过卫兵手里的东西就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安禾恹恹地躺在沙发上,像一块被太阳晒软了的麦芽糖,整个人陷在沙发垫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双有气无力的眼睛。
他看着寅明决翻找他的行李箱,目光从那宽阔的肩膀滑到精瘦有力的腰身,从腰身滑到紧实的腹肌,又从腹肌滑到人鱼线,安禾的脸忍不住红了。
他偏过头,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
其实两人身上的伤病在休养舱里待了一天之后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的两天,本来应该是互相给对方做精神梳理的恢复期。
但说实话,精神梳理没做几次,倒是仗着休养舱的修复功能狠狠地厮混了几天。
安禾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进休养舱了。
寅明决从行李箱里找出安禾的一套常服,他拿着衣服走到沙发前,伸手就要把安禾捞起来帮他穿。
“我自己来!”安禾连忙撑起身子,红着脸推开了他的手。他抢过衣服,声音小得像是在嘟囔,“……我自己可以穿。”
寅明决的手顿在半空,看着安禾消瘦的肩膀和细伶伶的手腕,暗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心疼。
他在前线巡查时,确实察觉到了虫族动向的诡异,虫巢外围的防御调动过于刻意,像是在故意引诱什么。
他不认为是虫族在准备新一轮进攻,而是怀疑虫王另有阴谋。
一个吞噬了自己生命树的虫王,不会满足于躲在巢穴里苟延残喘。
他只会更加贪婪。
然后在巡查过程中,他发现了那颗隐藏在星球背面的、能量波动极其微弱的时空裂缝。
他将计就计,带上信号发射器,交代好自己的卫兵,走进了那道裂缝。
但他在进入裂缝后没有按照既定的轨道降落在虫巢的预设点,而是在时空缝隙内强行开启了一次短途跃迁,降落在了虫巢的另一个角落。
如他所料,那个原本的降落点已经被虫族布下了天罗地网,数以千计的高等虫族埋伏在降落点周围,就等他落网。
在进入虫巢之前,他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安禾。
他在进入裂缝之前,特意嘱咐自己的卫兵,这件事一定要瞒住安禾。
他不想让安禾担心,更不想让安禾为他冒险。
但他没想到安禾的敏锐远超他的预判,当他真的在虫族指挥所的光幕上,看到白帝出现在时候,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既疼得厉害,又烫得厉害。
他的小人类,居然真的把白帝修好了,居然真的驾驶着它,跨越星海来找他了。
看着眼前正红着脸、手忙脚乱套衣服的安禾,寅明决的眼底翻涌着深沉的、近乎滚烫的情绪。
如果不是安禾修复了白帝,如果不是安禾冒着精神海溃竭的风险开启跃迁境,他驾驶着那架2S级别的备用机甲“小白帝”,恐怕也很难在虫王吞噬生命树后的巅峰状态下,全身而退。
这么厉害、这么勇敢、这么不顾一切的小人类,是他的。
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安禾刚套好针织衫,抬头就对上了寅明决暗沉沉的目光。
他下意识打了个冷颤,脊背窜上一股熟悉的酥麻,来这里好几天了,他可不想一直在休养舱里待着。
他把自己换下来的那件军装衬衣团成一团,扔到寅明决身上,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一些:“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穿上。”
寅明决接住那团还带着安禾体温和淡淡香气的衬衣,指尖在布料上摩挲了一下。
他心里万分不舍,可看着安禾那副恼羞成怒、仿佛下一秒就要炸毛的样子,知道要是再不放他出去,自家小人类是真的要生气了。
安禾整理好后,寅明决这才打开了房门。
门外,几个站岗的卫兵立刻齐刷刷地转身,在看到他身后的安禾时,纷纷挺直了腰杆,声音嘹亮地敬礼:“安禾阁下!”
他们现在已经知道,当时驾驶白帝在前线大杀四方、一剑横扫虫族防御工事的人,不是寅元帅,是安禾。
把白帝修复好的人,是安禾。
驾驶白帝穿越长距离跃迁、去接应寅元帅的人,也是安禾。
安禾在他们心里的形象,此刻已经巍峨得像一座山,连寅明决现在都要往后稍一稍。
安禾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朝他们点了点头,笑了笑,说了声“你们好”,然后快步走过走廊,生怕他们再喊第二遍。
鸽一黎去而复返,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篮,里面装着几碟小点心和一壶刚泡好的花草茶,他走进研究所的走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安禾。
“安禾!你醒了!”他快步走过去,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安禾一番,确认他脸色红润、精神不错后,才放心地笑了。
“黎哥!”安禾看到他,眼睛瞬间一亮。
自从上次和寅明决从万生星回去后,他和鸽一黎就经常在星脑上聊天,原本还约好了下次再来万生星好好玩一趟,没想到这次是因为战争,阴差阳错地回来了。
安禾跟着鸽一黎一起回了家。
寅明决把他送到鸽一黎家门口,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安禾被鸽一黎拉着进了屋,然后转身带着卫兵离开,留下鹿一舟跟在安禾身边。
他要去万生星的军事星,虫王虽然已经解决了,但虫族那边还有一大堆收尾工作等着他。
那些散落在边境星域的、那些被虫族占领的矿业星和资源星,需要回收,那些在战争中受损的边境防御工事,需要修复。
事情很多,但寅明决还是先把安禾送来了鸽一黎这里,怕他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