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床单边缘的一缕流苏。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一张透明卡片,放在星脑上扫描,会出来一个兽人的立体投影。”
他说着,忽然抬起眼,看向光屏里的乔诺:“乔诺,昨天胡玖什么时候回来的?”
乔诺被问得一愣,歪着头想了想:“昨天?他回来的挺晚的……我都睡着了,他才回来。”
安禾又问:“那今天早上呢?”
乔诺说:“今早也没见到他,说是军部有早会……”
他听安禾这样问,也反应过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那咱们昨天在那里看到的,会不会就是他们两个?”
安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在胡玖的衣服上闻到什么香味?甜的,就是昨天咱们在那个小巷子里闻到的味道。”
乔诺他猛地站起身,画面一阵剧烈晃动,然后传来他“啪啪”的跑步声,像是在房间里翻找什么。
“我去闻闻他的衣服!”
星脑被搁在了某个平面上,画面里只能看到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儿,乔诺气喘吁吁的脸重新出现在画面里,带着一种被欺骗后的愤怒和委屈:“这个老狐狸!他昨天穿的衣服都已经洗干净了!晾在阳台上,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他咬着牙,眼眶都红了。
然后突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等等!我和胡玖的星脑是互联的!我可以看到他的行动轨迹!”
这个功能还是胡玖当初给他设置的,为的就是可以随时随地的知道乔诺的动向。
但乔诺从来没用过,一般都是胡玖查他的位置,看他有没有偷偷跑去危险的地方。
所以久而久之,他都忘了这个功能的存在。
“他肯定也忘了关,”乔诺的手指在星脑上飞快滑动。
乔诺打开星脑上的位置共享功能,调出了昨天的行动轨迹图。
光幕上,昨天乔诺问胡玖在哪里的时候,胡玖的定位赫然停留在了人鱼商贸街旁边的春花巷,而且停留了将近一个小时。
“春花巷。”乔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昨天我问他的时候,他的位置就在这里。这个臭狐狸!他竟然骗我!竟然背着我出去找男人!”
安禾赶忙安慰他:“也可能不是去找男人……”
自从看到那张投影卡里那个拍着屁股说“等你呦”的兽人,他一点都不怀疑寅明决的会去做坏事。
“我知道他不敢真的做什么,”乔诺哼哼了两声,“但我生气的是他竟然骗我!他明明在春花巷,却骗我说在军部开会!”
安禾表示赞同,他生气的点也是这个。如果昨晚他问的时候,寅明决大大方方地说“我去春花巷办点事”,哪怕不解释具体做什么,他也不会这么难受。
可寅明决换了衣服,在他问的时候,还若无其事地说“在军部”,这种欲盖弥彰,到底是在害怕什么?还是……在隐瞒什么更不可告人的东西?
乔诺气愤地说:“这次我们肯定不能轻易地原谅他们!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们得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好好反省反省!”
安禾点了点头,觉得乔诺说得很有道理。他问明显看起来非常有经验的乔诺:“那我们应该给他们什么教训?”
乔诺的眼睛亮了,像是两颗被点燃的灯泡。他凑近光屏,压低声音,像是在策划一场惊天动地的阴谋:
“我们离家出走吧!”
“……什么?”
“离家出走!”
乔诺重复道,声音带着兴奋,“让他们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到底错到哪里了!等他们找不到我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他们就会知道,欺骗我们是要付出代价的!”
安禾有些犹豫:“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
乔诺大手一挥,那架势像是在指挥千军万马,“依我看,是我们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听话了!古书上有一句话,叫什么……男人不坏,兽人不爱,我们得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生气的决心!”
安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这么定了!”乔诺雷厉风行地开始行动,“我现在就去给研究所请假!你快点收拾东西,一会我去接你!咱们先去找个度假星住几天,让他们急死!嘿嘿!”
安禾这段时间学校正处于放假期间,他倒是不用请假。
本来他还计划着,趁着这次假期,虫族的危机也解决了,可以和寅明决一起出去玩一玩。
但现在……
哼哼。
寅明决已经不配和他一起出去了。
*
没过一会儿,乔诺就驾驶着星际车风驰电掣地来到了安禾家门口。
那辆银灰色的星际车一个急刹停在庭院前,乔诺从驾驶座跳下来,脸上写满了对这场“离家出走”的期待,完全看不出对胡玖去春花巷的气愤,倒像是终于逮到机会放飞自我的兴奋。
“快!安禾!快走!”他一把接过安禾手里的行李箱,塞进后备厢,又风风火火地拉开副驾驶的门,“我已经定好星船的票了!豪华舱!无敌观景台!度假开始啦!”
安禾被他的热情裹挟着,坐进了车里,他看着乔诺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本来那点忐忑和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我早就想去这了!”乔诺从储物格里抽出一张精美的宣传单,拍在安禾腿上,“但是胡玖一直说没有时间,每次都说下次下次,仔细一想,我为什么要一定跟他一块出去?我们两个一起度假,不更好吗?”
安禾接过宣传单,目光落在上面——
那是一座悬浮在星云带中心的酒店,由无数透明的合金观景平台拼接而成,像是一朵盛开在宇宙中的水晶花。
平台之间由短途跃迁通道连接,搭乘专属飞艇十几分钟便能往返周遭十余颗特色行星。宣传语上写着:“全谱系管家服务、私人专属定制、联邦顶层权贵热门度假地”。
乔诺拽了拽安禾的衣服,提醒道:“你可不能中途心疼寅明决,半路把我丢在这里,自己回去。”
安禾不满地嗔怪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好好好,”乔诺一把抱住他的肩膀,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们这次谁也不能接他们的电话!”
两人一拍即合,同时关掉了星脑的联系方式,拎着行李箱,欢欢喜喜地登上了远航的星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