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靠在绿茵身上,哼哼唧唧地不知道说着什么,乔诺则抱着绿茵的胳膊已经睡着了。
绿茵一手架着一个,被两个醉鬼压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看到寅明决和胡玖、熊灼穿过人群走过来,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
寅明决上前一步,把安禾从绿茵怀里接了过来。
安禾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靠进寅明决怀里的那一刻,他的鼻子动了动,像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整个人不自觉地往里缩了缩。
安禾抬起头,透过面具的眼洞看着他,眼神迷离:“……寅明决?”
“是我。”寅明决伸手,轻轻摘下面具。
面具下的脸已经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湿漉漉的,看得人心头发软。
寅明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胡玖也从绿茵手里接过了乔诺,乔诺喝醉后倒是乖,窝进胡玖怀里就不动了,闭着眼睛,呼吸绵长,像一只睡着的猫。
熊灼站在绿茵身边,伸手把他被扯歪的外套整了整,低声说了一句“辛苦了”,绿茵摇了摇头,笑着说不辛苦,还好这两个人喝醉后都不怎么闹腾。
他刚这么想完,就看见安禾地趴在寅明决身上,手指插进寅明决银色的头发里,来回摸来摸去。
寅明决今早用发蜡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被他揉得乱七八糟。
安禾摸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直起身,双手捧着寅明决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趴到寅明决的头顶上,仔细地拨楞着他的头发,一边找一边嘟囔:“耳朵呢?耳朵呢?耳朵怎么不见了?”
胡玖抱着已经睡着的乔诺,看着安禾那副在寅明决头上找耳朵的认真模样,格外庆幸自家小人类平时虽然闹腾,但喝醉酒后只会乖乖睡觉。
寅明决抱着安禾,一边安抚着他,一边向胡玖和熊灼点头示意,便抓紧离开了。
星际车里,安禾还顾不上消停。
他趴在寅明决腿上,两只手依旧在他头顶忙碌着,银发被揉成了一团乱草。
他找得认真,找得委屈,最后直起身,捧着寅明决的脸,眼眶都红了:
“你的耳朵不见了。”
寅明决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因为找不到他的耳朵而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小人类,伸手在他发顶揉了揉,没有说话。
他他伸手遮住了安禾的眼睛,白光一闪,安禾睁开眼时,那对毛茸茸的、银白色的虎耳已经从发间冒了出来,竖在头顶,轻轻抖了一下。
安禾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满意地揉着那对耳朵,指尖陷入柔软的绒毛里,从耳尖揉到耳根,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欢喜。
他揉着揉着,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耳尖,像是要上嘴去咬。
寅明决的脊背猛地一僵,兽瞳骤然收缩。
“……安禾。”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别闹。”
安禾却像是没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还嘟囔着:“耳朵……好软……”
光有耳朵还不够,安禾又吵着让寅明决把尾巴也变出来。
寅明决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叹了口气。
银白色的尾巴从身后探出,灵活地缠上了安禾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尾巴尖轻轻扫过安禾的侧腰,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寅明决从车里取出一支营养液,拧开盖子,递到安禾嘴边:“喝点这个,醒醒酒。”
安禾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然后摇了摇头,捂住嘴:“不喝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扁着嘴:“不饿……”
寅明决的目光落在他揉肚子的手上,眼神微微一暗。
趁安禾不注意,尾巴尖灵活地钻进了他的衣服里,贴着温热的皮肤,绕着他平坦的小腹缓缓打圈。
寅明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诱哄道:“再喝一口?这个没有饱腹感。”
安禾被他挠得有些痒,缩了缩身子,试探性地又喝了一口。
然后伸手,把营养液推开,皱着眉:“不喝……一点都不甜。”
寅明决失笑。
他车上的营养液都是原味的,没什么味道。
见安禾不喝了,寅明决将剩下的营养液举到自己嘴边,仰头一饮而尽。
回去的路上,寅明决操作着星际车,走得很慢。
安禾玩够了,终于安静下来,躺在寅明决怀里,仰面看着车顶的透明穹顶。
夜空深邃而辽阔,繁星点点,像是无数颗碎钻洒落在黑色的丝绒上。
这个世界上的星星,比他在地球上看到的要多得多,而且更亮,更近,仿佛一伸手就能摘下来。
安禾放空地看着夜空,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句很久以前读过的诗。
那诗是他在地球的书上读到的,那时候他还小,还不懂爱情,只觉得这诗很美,美得像一幅画,画里有星星,有月亮,还有两个并肩站在夜色里的人。
他这样想着,便也这样念了出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寅明决闻声低下头,看着怀中的人。
安禾的眼睛里映着漫天星光,亮得惊人,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近乎梦幻的笑意。
寅明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俯下身,贴近安禾,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声音低沉而温柔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安禾偏过头,看着他。
星光从穹顶洒落,将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安禾的眼睛里盛满了星光,也盛满了眼前这个人的影子。
“意思就是——”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寅明决的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寅明决微微一怔,他看着安禾,看着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看着那个浅淡却动人的笑容,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像是要冲破某种束缚,跳出喉咙。
下一秒,他伸出手,一把将安禾捞进怀里。
力道很大,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也是。”
“永远在一起,永远永远……”
他低下头,吻上了安禾的唇。
星际车在星空中缓缓行驶,像是一叶漂泊在银河里的小舟。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此生此世,永不相负。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