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深谨顿了顿,继续说,语调带着几分提醒,“要是沈听挽真甩了你,你想复合,人家想起你一点好都没有,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你要追妻火葬场的,了解一下?”
沈听挽都喜欢他了,才不会甩了他。
而且,要说甩,也是他这个感情上位者说的算。
他不说结束,沈听挽舍得离开他?
在京圈,能找到比他更好的男人?
谢妄指尖夹着烟,猩红的火星在明明灭灭,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暗色。
长腿翘起,身体向后靠了靠,带着独有的慵懒与傲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还不配让我屈膝。”
周深谨:“.......”
他说着,指尖在烟盒上轻轻敲了敲,将燃尽的烟灰抖落。
动作带着漫不经心的桀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周深谨眉头拧成疙瘩,作为多年兄弟,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阿妄,我说你别太作了,别到时候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后悔?”
谢妄嗤笑一声,指尖摩挲着烟身,翘着二郎腿陷在沙发里。
黑色西裤勾勒出利落的线条,眼神倦怠,扫了一眼周深谨,落在沈听挽身上时又添了几分柔软。
“我谢妄会后悔什么?不过是玩一玩,难不成还当真?”
周深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沈听挽正蹲在地上,也许是第一次玩,不太熟练,对着滑雪板的固定器折腾。
指尖笨拙地拨弄着,眉头皱得很紧。
“后悔当初对沈听挽不够好啊。”周深谨挑眉告诉他。
谢妄指尖猛地用力,将烟摁灭,“你有病就去治。”
“行,我有病。”周深谨无所谓地耸耸肩,“到时候你别后悔。”
目光又落回沈听挽身上,又不死心地劝,“那你真不去帮帮她?”
“她没叫我。”谢妄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
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节奏不快,却带着压迫感,语调不对劲,“我凑上去做什么?我又不是她的狗。”
不过是玩一玩的对象,他犯不着放下身段讨好。
周深谨:“.......”
他彻底没话说了,心里暗骂几声,转身去找季榆。
另一边,沈听挽还是征服不了这个固定调节器,还折腾得手酸脚麻。
真烦。
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发丝散落在脸颊旁,委屈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几秒后,她眼底的委屈又被狡黠取代,眉眼弯弯,坐直身子,朝着沙发上的谢妄轻轻招了招手。
那声音清冷又软糯,还带着理所当然,“谢妄,过来。”
谢妄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好可爱。
谢妄没说话,动作干脆利落地起身,还顺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指尖的烟已被掐灭,被他随手丢进垃圾桶,大步朝着沈听挽走去。
停在她面前时,谢妄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双手插在裤兜里。
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了?”
沈听挽抬眼看他,本就被固定器搅得心烦,此刻见他明知她叫他来要干什么还装作不懂,心头火气直冒。
但碍于有求于他,她只能硬生生压下脾气,眨眨眼,“我弄不好,你帮我。”
“啧。”谢妄低笑出声,“沈听挽你是笨蛋吗?”
他弯腰伸手,掌心扣住她的胳膊,用力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动作不算温柔,却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力道。
让她安稳坐在沙发上,俯身时还顺势吻了吻她的额头。
沈听挽坐好在椅子上,听谢妄说自己是笨蛋,马上反驳,“不是!我很聪明的。”
爸爸妈妈说了,她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孩。
爸爸妈妈那么厉害,说的话肯定都是对的。
是夸她的话,都是对的,不好听的话,她当爸爸妈妈没说........
谢妄被她可爱道,又叫她,“沈听挽,”
谢妄的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晒下来,唇紧贴着她的耳廓。
声音沙哑,“我是你的狗吗?”
有用就召之即来,没用就挥之即去。
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明明在这段关系里,他才是上位者,却偏偏被沈听挽拿捏得死死的。
从沈听挽随时随地发大小姐脾气,有时甚至抬手扇他巴掌,他都没觉得什么,嗯......也不生气。
还好声好气地哄着,到现在,她一句轻飘飘招手说“谢妄,过来”,他就像听话的狗一样凑上去了。
他怀疑自己有病。
真踏马的有病。
沈听挽坐在沙发上,低头垂眸,圆润莹亮的眼眸落在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身上。
他在帮她固定滑板调节器。
沈听挽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是啊。”
“谢妄,是沈听挽的狗。”
一句话落地,谢妄的眼眸被晦暗席卷,胸腔里的怒火窜起,攥紧了拳头。
踏马的,沈听挽真敢说。
还真敢把他当做她的狗了。
刚要发作,仰头就直直撞进沈听挽那双干净透亮的杏眸里时,所有的怒火都瞬间消散。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眸光皎皎如月光。
漂亮,可爱。
谢妄的心颤动几下,将他心头的燥热尽数融化,像奶油遇热般,软得一塌糊涂。
喉结剧烈滚动,“沈听挽,我上辈子真是欠你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周深谨耳朵里。
周深谨刚出来,就目睹了这一幕。
如此震惊、震撼的一幕。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地震,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连呼吸都要忘记了。
这是他认识的谢妄吗?
那个平日里桀骜不驯,连垂眸看别人都带着天生傲气的谢家掌权人,谢妄吗?
此刻正单膝跪在沈听挽面前,俯首帖耳,任劳任怨。
动作要多温柔细致就有多温柔细致,修长的指尖调整着固定器。
周深谨脑子里一片空白,反复回荡着谢妄刚才说过的话。
——“她还不配让我屈膝。”
——“我又不是她的狗。”
可现在呢?
——“沈听挽,我是你的狗吗?”
——“是啊,谢妄是沈听挽的狗。”
他都没生气。
还真是“狗”!!!
谢妄哪里是在“玩一玩”?这是把自己的命都拿出去给沈听挽玩吧。
周深谨咽了口口水,心里默默盘算。
以后见了沈大小姐,必须毕恭毕敬,绝对不能惹她生气。
以后不小心真成嫂子的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