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谢妄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他拎起西装外套,慢条斯理地扣上白色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守男德的男人是这样子的。
“走了。”
他抬腿往门口走。
周深谨愣了一下,皱了皱眉,“阿妄,你去哪?”
他才刚来了不到十五分钟!
有阿妄这样待客的吗?
他可是千里迢迢特地过来看乐子的!
谢妄在门口停下脚步,他看着周深谨,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声音低沉悦耳:
“我乖宝下班了。”
“我去接她回家。”
周深谨:“……”
谢妄快要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前,周深谨从震惊回过神来。
他从沙发上跳起来,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乐子还没看完呢!阿妄你个舔狗。”
“砰——!”
门关上了。
周深谨重新瘫回沙发上,被那声巨响震得一个哆嗦。
他捂着心脏拍了拍,做了一次深呼吸,“……行,算你狠。”
谢妄他先拐了一趟超市。
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行程之一。
他对超市的布局已经了如指掌,推着购物车,动作娴熟,很快就挑完了今晚要做的菜。
他提前了半小时到公司楼下等她。
谢妄住着大长腿,倚靠在车身上,一双桃花眼在睨着公司的大门。
等一个主人。
很像在门口等着主人出来的时候,就会开心摇尾巴的小狗。
这次和以往都不同,他手上已经没有夹烟了,戒掉了。
谢妄的烟瘾很重,靠着当情人的意志,坚持着戒掉了,乖宝闻不得烟味,一点烟味缠绕上来,她都会难受。
沈听挽准点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
漂亮~
谢妄脑子蹦出来的第一个词语。
他的老婆漂亮。
谢妄看到她就迎上来,拉开副驾驶车门,手掌贴心地护在上面,“宝宝~上班辛苦了,我为你服务。”
沈听挽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坐进去了。
也就那一眼,谢妄觉得他的心脏不像他的了,猛然颤动。
乖宝看了他一眼诶~
谢妄的心情瞬间从晴好升级为阳光灿烂。
他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车子稳稳地滑入车道。
“乖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然的温柔,“今天做你喜欢的番茄牛肉、水煮肉,还有蒜头爆炒空心菜。”
他觉得他和沈听挽的日子越来越像婚后生活了。
沈听挽点点头,“嗯。”
她无所谓。
反正谢妄做出来的她都喜欢。比五星级酒店的都喜欢。
谢妄的菜,是完全照着她一个人的口味做出来的,而且她不点菜,他也会变着法子给她做不重样的菜。
她吃得欢喜,也懒得用脑子想着每天要吃什么,除非到了饭点突然发现自己很想要吃某个菜,她就会通知谢妄做。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夕阳暖橘浓金从车窗外洒进来,在沈听挽的侧脸上落下一层柔软的光。
在一个红绿灯路口,车停了下来。
谢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偏头看了看沈听挽。
她正看着窗外,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满足感爬上谢妄的心尖。
本就该这样的,沈听挽的身边只应该是他。
谢妄脑子里忽然蹦闪过周深谨的一句话:
——“阿妄,沈小姐的床,你爬上去没有?”
他觉得他得跟乖宝提一下这件事了。
不能再拖了。
两个月了。
整整两个月。
他给她做了两个月的饭,当了两个月的司机,还在次卧睡了两个月。
他是一个情人,正儿八经被包养的情人啊,怎么就活成这样了呢,仇人看到他这样样子都会心疼的程度。
他连情人的基本“业务范畴”之暖床都没触及到。
这不合理。
谢妄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晕满了笑意,眼尾微微上挑,带着蛊惑刻意,压低嗓音,带着明显的撒娇,勾着调子:
“乖宝~我什么时候能伺候你......侍寝啊?
沈听挽:“???”
谢妄还有啥不满足的?
沈听挽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没说话,车厢寂静了半晌,谢妄都有点想主动打破安静了,然后她开口了,身体平淡无波:
“再说吧。”
等她什么时候有生理需求了再说。
反正她要是想了,她会上谢妄了,包养了干嘛不用,而且谢妄大还干净,不用岂不是亏了三千元。
谁的钱都不大风刮来的,买了就要用。
谢妄的笑容僵在脸上,不过他迅速调整回来了,眨了眨眼,嘴角往下撇了撇,“好的。”
声音委屈,表情委屈,他看上去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的大狗。
乖宝说“再说”,那就是真的“再说”。
所以他不敢再问什么。
谢妄太理解自家乖宝了了,他现在想要爬床没有希望,因为她现在暂时没有对男人的生理需求。
谢妄垂下眼睫,声音也跟着低下去,软绵绵的,有些遗憾,“好吧~那乖宝你.…..想要我的时候,记得早点通知我哦~”
“我时刻准备着为你服务。”
沈听挽看了他两秒,才点了点头,勉强给他一个回应,“嗯。”
谢妄:“.........”
车厢里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谢妄转回头,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捉紧。
绿灯亮了。
他踩下油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窗外的城市风景从玻璃上一帧一窗外的城市风景从玻璃上一帧一帧地掠过,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谢妄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汪汪汪......
主人很冷漠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似在盘算什么。然后,
在下一个红绿灯路口,他又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像是一种试探,更多的是底气不足:
“乖宝~”
“….恩。”
“你是不是……”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只馋我做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