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他沉默的时候,她都在旁边等着。
她等他开口,等他像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一样说一句“这是我女朋友”。
但他说不出口。
他有太多理由 觉得只是玩一玩,她不是他们圈子的人,反正最后也是那样。
每一个理由都冠冕堂皇,每一个理由都在告诉她,你不够重要,你不值得我为你打破规则。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在等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一种被全世界都看到、唯独被身边那个人视而不见的孤独。
那是一种你把心掏出来放在桌上,而对方却连看都不看一眼的屈辱。
原来她当时那么疼。
谢妄的眼眶发烫。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在这个场合,在这个聚光灯下,他没有资格脆弱。
他曾经让沈听挽一个人扛了那么的脆弱,现在轮到他了。
大厅里的安静只持续了几秒。
但在谢妄的感觉里,那几秒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得像一整年。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有力,像鼓点。
他听见钢琴师换了一首曲子,曲调缓慢而忧伤,在大厅里流淌。
远处有人笑了一声,那种笑声像是被人掐住脖子后强行咽下去的半截,好像在嘲笑他一样。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算不上正式。
他带着一种奇异的甚至是平静到近乎释然的笑意,说了四个字。
“我是她的情人。”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是一种更微妙的变化。
林姐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她的笑容只僵了不到零点五秒,然后迅速恢复了自然,甚至比之前更自然。
她举起酒杯,笑着说,“那挺好啊,年轻人嘛,开心就好。”
“听挽,厉害啊。”
说完话,她挑眉,转身就走了。
红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速度快得像是在逃命。
周围那些竖着耳朵的人,表情都变了。
部分人低下头假装看手机,有人转身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假装有人走了,。
有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以此掩饰嘴角的抽搐。
一个男人,站在人群中央,自称是“情人”,有些可怜巴巴的,勾着眼睛看他的主人。
谢妄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看着沈听挽。
沈听挽端着香槟杯,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吹动的羽毛。
然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她没有看他。
但谢妄发现,她的香槟杯壁上,看到她捏紧的手指。
谢妄看着那个手指印,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不存在,但里面的内容很复杂。
有心酸,有释然,有一点微弱的、几乎不可能的光。
好疼啊!
沈听挽
他回答了。
他自己回答了。
就像她曾经替他回答了那样她是他的谁那样。
只不过他说的是“情人”,而她当时说的是“女朋友”。
他欠她的,不是一句话。
是一个正式的身份。
今天他还了一个,用最卑微的那种。
剩下的,他还有一生的时间去还,如果她还肯给的话。
大厅的另一头,沈听挽放下香槟杯,转身朝露台走去。
黑色的裙摆在空气中划过,像一道被撕开的夜色。
谢妄跟了上去。
依然是半步的距离。
他打开露台门,打开时涌入的冷风,看着她倚在栏杆上,微风把她的发丝吹散了几缕,落在她光裸的肩头。
她没回头,但他知道她听到他来了。
“冷吗?”他问,“乖宝~”
沈听挽没有回答。
他脱下西装外套,走上前,披在了她肩上。
这一次,她没有躲,没有抗拒的拒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