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为莹拿着几条围巾走出来,看着陆定洲那副粗暴的样子,好笑地拍了他胳膊一下。
“你别老吓唬孩子。跳跳平时跟虎子最好,舍不得也是正常的。”
李为莹把跳跳从陆定洲手里接过来,抱在怀里哄。
“跳跳乖,小舅是回去过年了。等天气暖和了,小舅就回来了。”
跳跳趴在李为莹肩膀上,还是一抽一抽的,眼睛盯着虎子。
虎子擦干眼泪,捡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灰。
猴子在门外喊了一嗓子。
“二牛,虎子,赶紧上车,老张他们在货运站等着呢!”
二牛扛起蛇皮袋,对着李为莹和陆定洲鞠了个躬。
“大姐,姐夫,我们走了。你们在京城好好的。”
麦子也跟着点头,声音哽咽。
虎子走到李为莹跟前,吸着鼻子。
“大姐,我回去了。你看着点跳跳,别让他总去胡同口招惹那只大黄狗。”
李为莹笑着摸摸他的头。
“知道了。路上听老张师傅的话,别乱跑。”
三人出了大门,上了吉普车。
吉普车发动,排气管冒出阵阵白烟,朝着胡同外开去。
跳跳挣脱李为莹的怀抱,迈着小短腿追出大门,站在雪地里冲着吉普车的屁股大喊。
“小舅!回!”
虎子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用力挥手。
吉普车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四合院里安静下来。
跳跳垂头丧气地走回院子,捡起地上的小木棍,没精打采地戳着雪堆。
灿灿吃完包子,也觉得没意思,跑去找安安。
“安安,玩。”
安安从兜里掏出那把顺来的江米条,递给灿灿两根。
“吃。”安安言简意赅。
灿灿看见吃的,立刻把麦子走的伤感抛到脑后,高高兴兴地嚼了起来。
李为莹看着这三个活宝,无奈地摇摇头。
陆定洲走过来,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
“行了,进屋。晚上咱们吃涮羊肉。”
……
送走虎子他们的第三天,就是小年夜。
四合院里彻底空了。
吴婶提前结了工钱回家过年,隔壁桃花和铁山带着铃铛回了老家,猴子也带着小芳和乐乐回了乡下。
林书徽本来还想再留几天,被港城那边穆清远的电话连番轰炸,说他也要来京城过年,还是李为莹说初二就去港城,林书徽这才先回了港城。
陆定洲把两个装满年货的网兜扔进吉普车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小跨院走。
跨院里,李穗穗正趴在桌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陆定洲靠在门框上,敲了敲门板。
“别敲了,收拾东西上车。”陆定洲说。
李穗穗头都没抬,笔尖在账本上飞快移动。
“姐夫,你们回大院过年,我跟着去干嘛。那地方全是穿军装的,我看了腿肚子转筋。我留在院子里看家挺好,还能把谢枫那几笔账盘完。”
李为莹这时候牵着穿好红棉袄的灿灿走过来,听见这话,直接发话了。
“大过年的,你一个人留在四合院啃冷馒头?赶紧穿衣服。”李为莹把灿灿塞给陆定洲,走过去把李穗穗的账本合上,“老太太早就发话了,让你一块去。”
李穗穗死死护着账本,满脸不情愿。
“大姐,大院里规矩多,我真去不惯。”
陆定洲单手把灿灿夹在胳肢窝里,不紧不慢地开口。
“老太太说了,过年回大院的,一人一个大红包。既然你不去,那这份钱我就替你收着了。”
李穗穗动作停住。
她把账本往抽屉里一塞,顺手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套在身上。
“谁说我不去了。大姐夫,长辈赐不可辞,红包必须得我亲自拿。”李穗穗动作麻利地往外走。
吉普车一路开进军区大院。
车刚在小楼前停稳,老太太和拄着拐杖的陆老爷子就已经站在台阶上等了。
陆定洲拉开车门
跳跳由他抱着,第一个蹦下去,脚底下踩着积雪,跟个小炮弹一样直冲老太太怀里。
“太奶奶!”跳跳扯着嗓子喊。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弯腰摸了摸跳跳的虎头帽。
“哎哟我的小祖宗,慢点跑,别滑着。”
灿灿第二个下车,迈着小短腿凑过去,仰起脸就开始报菜名。
“太奶奶,吃肉肉,吃糖。”
老太太乐坏了,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灿灿兜里。
“有,都有。厨房里炖着大肘子,全给你们留着。”
安安慢条斯理地爬下车,走到老爷子跟前,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太爷爷”,然后自己把手揣进棉袄兜里,站在一边。
李穗穗下车后,拘谨地站在李为莹身后。
李为莹拉了她一把,“奶奶,把穗穗带来了。”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李穗穗一圈,满意地点头。
“来了就好,大过年的哪能让孩子一个人待着。穗穗,进了这个院就当自己家,别拘着。”
李穗穗响亮地喊了声奶奶,心里踏实了不少。
一大家子进了屋。
唐玉兰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李穗穗,神色淡淡地点了个头。
陆振国倒是很热情,招呼李穗穗坐下吃水果。
孙慧倒是表情有点不对。
三个小子在屋里根本待不住。
跳跳吃了一颗糖,转头看了看客厅,没发现好玩的,直接拉开大门跑了出去。
灿灿手里攥着两块糕,也跟着跑了。
安安坐在沙发上,看了看大门,慢悠悠地滑下沙发,跟了出去。
“这外面冷,别让他们冻着!”老太太赶紧站起身,拿了几条围巾追出去。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也跟在后面。
李为莹刚要拦,陆定洲一把拉住她。
“让他们去,老爷子和老太太就盼着这三个皮猴子回来闹腾。你越拦,老两口越不高兴。”陆定洲拉着李为莹在沙发上坐下,顺手剥了个橘子塞进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