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权寂珩的葬礼不到一星期。
时间越近,陆星棠就越难受。仿佛葬礼一到,他就不得不接受权寂珩死亡的事实。
在花园捡的蛇还在书桌上养着,陆眠砚一开始是不赞同他养蛇,但考虑到儿子最近经历了这么多事,有个宠物养着也好转移注意力,让心情好一点。
陆星棠边摸饲养盒,边自言自语。
“你要是他的蟒蛇就好了。”陆星棠神色难过道:“如果你是他,我就会再坚持一下,在中央星域里等他回来。”
小蛇在饲养盒睡觉,根本没有搭理陆星棠。
陆星棠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胸前的宝石项链。
权寂珩走了,尹烬凛也走了。
不知不觉身边少了这么多人。
早知道当初来异世界的时候,就不要对这些人付出感情,这样就不会心情惆怅。
也不知道尹烬凛在新雇主那里,过得好不好。
尹烬凛能力这么强,肯定能过得比这里好。他还老是压尹烬凛的工资,尹烬凛早点走也是对的。
不过,怎么能一走就跟他断了联系呢。
尹烬凛没回他信息,陆星棠也不敢打扰对方。
好歹当初主仆一场。
也太快喜新厌旧了吧。
陆星棠不想继续在卧室里自怨自艾下去,立刻走去衣帽间,将行李箱搬出来,往里面塞了一星期的衣服。
谢子寻端着牛奶进来时,陆星棠刚好收拾好行李箱。
他神色怔了下,惊讶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我想去学校住一星期。”陆星棠将行李箱拖出衣帽间,抬眸看向谢子寻,“就是南焰桀的宿舍,我睡尹烬凛的床。”
因为心里怨尹烬凛的不告而别,陆星棠已经从小尹改口成尹烬凛。
谢子寻心思细腻,自然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他将牛奶搁在书桌上,拉着陆星棠到床边坐下。
“宝儿,你要是实在担心尹保镖,我就让人去寻他下落。”谢子寻说:“很快我们要离开中央星域了,得把尹保镖带上,他也算是我们的家人。”
陆星棠摇头,“算了,他已经找到好归宿,我们还是别打扰他。”
谢子寻不赞同他的话,“尹保镖不是这样的人,他大概是有重要的事要去解决,等解决完了就会回来。宝儿,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们走了,他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陆星棠抿着唇一言不发,但脸上明显的迟疑早已出卖了他。
谢子寻见状,接着说:“说句实话,咱们这次离开是为了自保,皇室那边肯定不允许我们带上令符,避免我们在皇室势力薄弱的地方建立军队。所以,只有一些能力平庸的守卫跟着我们,其他星域的治安不比这里,阿爸不想你失去小尹这么强的保镖。”
陆眠砚在边境受了重伤,加上之前的旧伤,时不时会复发难捱疼痛,导致精神力被削弱了很多。
简单来说,他们没有太大的信心能护儿子一世。
要是尹烬凛能回来,谢子寻就可以放下心中沉甸甸的石头了。
“我知道了。”陆星棠不想让谢子寻担心,对着他点了点头,“我会给尹烬凛发我们要离开的消息。”
“好孩子。”谢子寻如释重负地摸了摸他脑袋,“走吧,阿爸送你到门口。”
“好。”
*
南焰桀得知陆星棠会来宿舍陪他住一星期,满心欢喜地打扫宿舍,眼里的笑意几乎藏不住。
陆星棠坐在尹烬凛的椅子上,看着南焰桀忙来忙去的身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小豹子,你太适合当贤惠的Omega了,能娶到你就跟捡到宝一样,我倒要看看哪个小混蛋会这么幸运。”
南焰桀听到他这么一说,耳朵都发烫发红了。
他羞怒地瞪了陆星棠一眼,“你再拿我开玩笑,我就把你赶出去,睡走廊上。”
“哇,刚夸你就上天了。”陆星棠佯装生气地捶了捶胸口,“真是白夸你了,谁要是敢娶你,我就去说你坏话,把你的丑事都爆出来。”
“切,根本不会有这么一天。”
他想嫁的人只有陆星棠,所以陆星棠根本没机会找谁爆料。
“好了,别搞了,我不嫌弃。”陆星棠将人拉到身旁,看到对方额上的汗后,用衣袖擦了擦,“又不是第一次来了,干嘛这么隆重。”
南焰桀怕陆星棠抬手太累,微微俯下身,方便对方擦汗。
“那还不是因为重视你,如果是尹烬凛来,我肯定不收拾。”
话音刚落,南焰桀发现陆星棠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懊恼地瘪了瘪嘴。
他这个死嘴巴。
哪壶不开提哪壶。
应该找人把他嘴巴缝上才对。
哦,不行。
缝上就不能亲陆星棠了。
“睡觉吧。”陆星棠神色疲惫道:“很晚了。”
“好。”
宿舍灯一暗,南焰桀太过精神,在床上翻来覆去。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床传来陆星棠的声音。
“睡不着吗?”
南焰桀轻轻“嗯”一声。
“我也是。”陆星棠沉默片刻,侧过身子看向南焰桀,“要不要过来。”
南焰桀心跳快了一拍,缓缓下了床,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
等钻进被窝后,陆星棠转身抱住他结实的腰。
“让我抱一会。”
南焰桀本来还心跳加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直到后背的衣服被陆星棠眼泪打湿后,紧张的情绪逐渐平缓下来。
他握了握陆星棠的手,语气坚定,“陆哥,你别伤心,你还有我,我不会离开你。”
过了许久,陆星棠才回应他,“好。”
次日早上,陆星棠和南焰桀从宿舍出来,一起赶往机甲学院。
他们讨论着下午去哪里训练的话题,忽然间,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棠棠。”
陆星棠身形一顿,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抿了抿唇,继续往前走。
声音又一次响起。
“棠棠,你的泠泠哥哥回来了。”
陆星棠心跳如雷,回头望了过去。
他看到许久未见的权寂珩,手里握着银色拐杖,神色温柔地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