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烬凛走出帐篷,刚要抽烟,抬眼看到了跪在权寂珩专属帐篷门口的沈玦辞。
边境天气恶劣,白天惹得人挥汗如雨,晚上又温度低到寒风侵肌。
在这里扎营的士兵,每个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只有沈玦辞从早到晚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衬衣。原本的白色已经变得灰扑扑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换过衣服。
他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上的表情。除了尹烬凛和权寂珩,没人见过他的脸,也不知道他曾是军校里的优等生。
哪怕是下跪,沈玦辞依旧背脊笔直,看起来高傲又倔强。
偏偏他的倔强一点用都没有,这里的人很会见风使舵。
纵使沈玦辞能力很强,但权寂珩从不把他当人看,张嘴闭嘴都是贱奴,动不动就惩罚他,于是大家有什么气也会撒在沈玦辞身上。
这时,刚好有两人路过,似乎是遭到了上级的训斥。
恼羞成怒之下,抬起脚往沈玦辞胸口踹了一脚,破口大骂道:“贱奴,你挡到路了。”
沈玦辞的身体摔倒在地上,等两人踹够了,再缓缓爬了起来,重新跪好。
像极了任人践踏的娃娃,一声不吭,一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尹烬凛眉心紧蹙地看了一会,转身回到帐篷里,从行李包拿出营养剂。
紧接着走出帐篷,来到了沈玦辞的面前。
沈玦辞抬眼看向尹烬凛,没有拒绝,伸手接了过来,藏进口袋里。
这段日子,尹烬凛经常送营养剂给他,一开始沈玦辞不愿接受情敌的怜悯,死活不肯收。
直到尹烬凛对他说:“不要成为陆少爷的负担,南焰桀已经够让他伤心了。”
沈玦辞不再拒绝,收下了尹烬凛分给他的食物。
当然,沈玦辞不曾说过谢谢。
他瞧不起尹烬凛这种人。
明明自己也没多少食物,还要帮他这个情敌。
真是个蠢货。
换做是他,绝对不会插手这件事,甚至巴不得对方早点被折磨死,这样就能少一个竞争对手了。
尹烬凛也没打算能从沈玦辞嘴里听到谢谢,见他收下营养剂后,便转过身,准备回方才的地方继续抽烟。
沈玦辞冷不丁地开口道:“他跟权寂珩吵架了。”
尹烬凛脚步顿住。
“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从一小时前开始,权寂珩心情就没好过。”沈玦辞冷笑,“把我打得好惨,真把我当不会受伤的出气筒了。”
尹烬凛回头望向那张冰冷的面具。
“需要药吗?”
沈玦辞反问,“你也是过来人,你觉得我需要吗?”
尹烬凛沉默,半晌后,他说:“走远一点,暂时别出现在皇太子面前。”
“你不好奇他们吵了什么?”
尹烬凛确实不好奇。
他大概能猜出来,可能是跟陆星棠说的提亲有关。
“不好奇。”尹烬凛好心劝说:“你也别问,治愈能力不是万能药,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
沈玦辞本想嘲讽权寂珩,见尹烬凛性格这么闷,装作一副很大度的样子,实在让他感到闷得慌,顿时没了幸灾乐祸的心思。
“你跟小棠每天都有联系吗?”
尹烬凛点头。
“真令人羡慕啊。”沈玦辞勾起唇自嘲,“我已经很久没跟小棠说过话了。”
自从离开中央星域那一天起,权寂珩没收了他的光脑,让他彻底断了跟陆星棠的联系。
尹烬凛想到陆星棠可能要跟南焰桀结婚,眼神划过一抹黯然,声音低沉道:“不联系也好。”
就像陆星棠所说,必须要保下沈玦辞的性命。
他就怕沈玦辞这个情绪不稳定的人,一旦得知陆星棠可能要结婚,会做出疯狂的行为。
“你在嘲讽我消失这么久,小棠都没有发现吗?”沈玦辞咬牙切齿道。
尹烬凛已经习惯沈玦辞阴晴不定的性格,没再多说什么,抬脚准备离开。
“我之前提的建议还有效。”沈玦辞说:“只有他消失,小棠才能彻底自由,你怕在中央星域待不下去,可以让我这个没有身份的人动手,我只需要你辅助就行。”
尹烬凛再次把视线放在沈玦辞身上,眼神不赞同,“我说了,陆少爷已经承受不起在乎的人受伤。”
沈玦辞“噗嗤”笑出声,目光带着怜悯。
“你是当狗当习惯了吗,为什么不懂得争取。”沈玦辞咬牙切齿道:“你总是这样拱手让人,你迟早会后悔的。”
蠢货!
真他妈的蠢货!
是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吗,难道就一点占有欲都没有?
如果他是尹烬凛,一定会借助自己的优势,把所有潜在的威胁清除得一干二净。
哪像尹烬凛这样,一会儿救这个情敌,又一会儿救那个情敌。
甚至还把自己的食物分一大半出来。
这他妈是菩萨降世吗?
就连南焰桀都懂得争取,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刚开始被带到陆家也不会这样,是被人夺舍了吗?
“我会后悔。”尹烬凛看着沈玦辞的面具,像是在说服自己,加重语气道:“但我就是不能背叛陆少爷。”
没有陆星棠的收留,他到现在都是没有身份的孤儿,也没有一个能接纳他的家。
就算他再怎么难过陆星棠要娶别人,他也得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去守护陆星棠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