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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曾想到,短短一年光景,世事翻转得如此彻底。
从前的周家,仗着家底殷实,在本地商圈小有根基,眼高于顶。
周远和嫩模在车上厮混,被硬生生撞断了腿,失去生育能力。
在满京城的贵女中,只有宋家愿意把女儿送出去和周家联姻。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宋今这辈子注定要栽在这段婚约里。
却不料周远养在外面的情人不是个安分的,揣着大肚子搞砸了订婚宴。
婚约当场作废,宋今全身而退。
而孙梦佳一战成名,借着腹中唯一的周家子嗣,踩着满城非议成功上位。
所有人都清楚,周远早已断了生育能力,这孩子是周家唯一的血脉根苗,是求而不得的金孙。
周家起初心思阴私,打定主意‘去母留子’。
他们瞧不上出身普通,手段下作的孙梦佳,只想要这个来之不易的嫡孙,打算等孩子落地,就将孙梦佳扫地出门。
可天意弄人,这孩子生得极为蹊跷。
眉眼精致,命格贵重,是周家盼了几代的男丁,却唯独黏着孙梦佳一人。
旁人谁碰都不行,周家祖父母,周远轮番伸手抱,孩子当即撕心裂肺地大哭,小脸涨得通红,四肢蜷缩挣扎,哭得气息紊乱,肝肠寸断。
唯独落在孙梦佳怀里,才会瞬间安静,乖乖依偎在母亲怀中,眉眼温顺,安稳入眠。
几番尝试无果,周家终究妥协。
偌大豪门,最重子嗣缘分,也最信天命。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彻底接纳孙梦佳,认下她周家少奶奶的身份。
昔日人人鄙夷的外室,一朝母凭子贵,身价水涨船高,稳稳坐稳了周家女主人的位置。
今日这场极尽奢华的满月宴,便是周家昭告全城,抬举孙梦佳与金孙的顶级排场。
宴会厅坐落在市中心顶级酒店的顶楼,水晶灯流光璀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一众穿金戴银的富家太太围在偏厅沙发处,端着香槟,压低声音闲谈。
“说起来真是唏嘘,当初周家可是要和宋家联姻的,现在居然抬正了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当正妻。”
“可不是嘛!周远那腿疾摆在明面上,走路一瘸一拐,看着就窝囊,身子还亏空,本来这辈子都未必有后,宋今嫁过去本来是该享福的。”
“孙梦佳也是命好!周家本来铁了心要弃母留子,偏偏这孩子死黏着她,真是老天爷赏饭吃,硬生生从外室熬成了正主。”
说是熬,这个字用得当真准确。
孙梦佳从前的生活不是一个惨能形容的,周远对她非打即骂,好几次打进医院,京都人人知晓。
吃了这么多苦头,现在总算是熬出头了。
这时,宴会厅正门处传来细微的轮椅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宋今一袭极简黑色丝绒长裙,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淡然,周身是沉淀下来的从容矜贵。
她侧身站在身侧,单手轻扶着轮椅扶手,脊背挺直。
傅舟野腿伤未愈,尚不能长时间站立行走。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清瘦挺拔,少了几分桀骜少年感,显得成熟了几分。
不远处,正被众人簇拥着的周远恰好抬眼看来。
周远也坐在轮椅上,视线直直对上傅舟野与宋今。
他拨开人群,轮椅平速前进,挡在两人面前。
“真是难得,能在我儿子的满月宴上见到二位。”
周远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傅舟野的双腿,笑意愈发讥讽:
“傅总一向高高在上,如今倒是和我一样,落了个腿脚不便的下场,真是风水轮流转。”
他语带嗤笑,享受着这份病态的平衡感。
傅舟野浓眉下压,凶相明显,下颚一抬吐字清晰。
“滚远点,死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