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地面冰凉刺骨，宋夫人摔得发髻松散。
她狼狈地撑着地面想要起身，看着眼前面目狰狞，毫无半分女儿模样的宋清梨，又看着不远处静静伫立的宋今，心底又慌又怒。
宋清梨居高临下睨着她，没有半分退让，积压了十几年的嫉妒与扭曲，在此刻尽数爆发，根本不在乎身败名裂。
“我是讨厌宋今，这点我承认。”
她低低嗤笑，笑声凄厉又讽刺，“可是比起你，我这点心思根本不值一提！”
她往前一步，蹲下身，凑近狼狈在地的宋夫人。
字字淬毒，无比清晰。
“你以为没人知道？宋今被拐卖了三年之后，其实有一次本来可以找回她的。”
“你都去了警局，但是看到宋今那副土老帽的模样后，你根本不相信她是你的女儿，吓跑了，再也不提找宋今的事。”
“承认吧，是你自己不想要这个女儿。”
一句话，全场骤静。
连直播间滚动的弹幕都瞬间停滞一瞬。
宋夫人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你胡说，你怎么会知道！”
“我胡说？”
宋清梨笑得更疯，“小时候我半夜醒透，清清楚楚听见你跟外公打电话！你说宋今找到了，被养废了，这样的女儿接回来也是丢脸，不如当没生过。”
“你全心全意养我，教我娇气，教我虚荣，就是为了把我养成完美的宋家大小姐，用来攀高枝，撑你脸面！而宋今？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回来！”
宋夫人浑身剧烈颤抖，这些藏了多年，烂在心底的阴暗心思，被养在身边宠到大的女儿，当众扒得一干二净。
宋清梨看着她的失态，眼底只剩无尽的嘲讽：“后来宋家想和周家联姻，你觉得我能卖个更好的价钱，卖到周家亏了，这才想起你还有个女儿。”
“我就是欺负她了，怎么了，你难道没默许吗？”
她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宋今，声音尖利：“你以为我不知道？每次我刁难她，抢她东西，在外败坏她名声，你其实都知道。”
“你甚至私下跟所有豪门太太打招呼，说宋今心性阴鸷，性格乖戾，让大家远离她！”
【我的天！颠覆认知！根本不是偏心，是从一开始就厌弃！】
【难怪宋今回宋家一直被排挤，亲妈早就给她定了性！】
【宋清梨是坏，但宋夫人才是真的从头到尾的伪善毒母！】
弹幕再度疯狂刷屏，字字都是对宋家的唾弃。
宋夫人终于绷不住，红了眼，崩溃嘶吼：“我那是为了宋家！我是为了这个家！你懂什么！”
“为了家？”
宋清梨挑眉，眼底尽是凉薄，“说到底就是为了你自己的荣华富贵！”
“你为了你的脸面，默认我霸凌亲姐，你为了攀附周家资源，不顾宋今一生幸福，执意要把身有残缺的周远塞给她！”
“你明知道周远不仅腿废了，性情阴戾暴躁，私生活混乱，根本不是良人，你依旧觉得，只要聘礼够多，周家权势够大，宋今就该感恩戴德嫁过去！”
“你甚至跟我炫耀，说宋今命贱，配不上光鲜的豪门婚姻，嫁给残废是她的宿命，是她替宋家还债！”
每一句话，都是实锤。
宋夫人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再也无力辩驳。
这些话，她的确说过。
这些心思，她也有过。
她年轻时好强虚荣，嫁入宋家步步为营，最在意旁人眼光与豪门体面。
宋今从乡下归来，粗糙野蛮，不懂得讨好逢迎，和精致耀眼的宋清梨对比太过刺眼，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被拐卖的不堪过往。
所以她下意识厌恶，排斥，冷待宋今，默许宋清梨的所有刁难，只想把这个女儿彻底当成宋家的牺牲品。
见她默认，宋清梨笑得眼底发酸，带着扭曲的不甘：“你以为你偏袒我，我就真的过得幸福吗？”
“你把所有资源堆在我身上，却也把所有期待，所有压力全部压给我，让我去讨好顾泽川，我像一条狗一样追着他跑！”
“你告诉我，我是珍宝，是唯一的宋家大小姐，我必须永远压过京城贵女一头，永远不能输！”
“我从小活在攀比里，活在你的掌控里，只能不断欺负宋今，不断踩低她，才能满足我的心思。”
“是你教我恶毒，是你教我自私！”
她陡然拔高音量，“现在我坏事做尽，名声尽毁，你转头就想装作无辜，把所有罪责推给我？”
“妈，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宋夫人被吼得心神俱裂，眼泪终于滚落。
她知道，今天之后，宋家将彻底沦为整个商圈的笑柄。
“我没有......我没有教你害人.....”
她还在做最后的垂死辩解，声音虚弱无力。
“没教我害人？”
宋清梨步步紧逼，“你说的每一句话不都是在教我害人？”
“这次驱鬼除祟，真以为是我一时兴起？”
宋清梨忽然转头，看向直播镜头，坦荡得可怕。
“是我提的，但你满口答应，甚至亲自出钱请大师，亲自布置法坛！”
“你早就看不惯宋今如今耀眼夺目，不再任人拿捏，更怕她站稳脚跟后，清算你这些年的冷待与亏欠！”
“所以你借着我这个由头，想借着鬼神之说，毁她名声，甚至想彻底逼疯她，毁了她！”
“你想除掉这个让你难堪，无法掌控的女儿！我说的对不对，我亲爱的母亲？！”
一记重锤砸在宋夫人心上，她浑身一僵，瞳孔涣散，哑口无言。
一时间竟有些疯魔。
【终极反转，亲妈才是幕后主使！】
【驱鬼根本就是母女合谋！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想彻底毁掉宋今！】
【太窒息了！最恶毒的从来不是妹妹，是这个披着慈母外皮的亲妈！】
【宋今到底在宋家熬过了多少暗无天日的日子？看得心口疼！】
【以前觉得宋清梨坏得离谱，现在才知道，是宋夫人亲手养出了恶女，自己却装无辜！】
这些真相，宋今或多或少都猜过。
可当所有真相被赤裸裸摊在阳光下，她只替原主觉得不公。
原来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能回家了。
可那样的家，和龙潭虎穴有什么区别。
被磋磨那么多年，残存善良本性，见宋清梨落水，下意识想要去拉她，自己却落得个溺毙的下场。
生在薄情寡义的宋家，当真是苦了她。
宋家根深蒂固的凉薄与恶毒，深入骨髓，无可救药。
宋今闭了闭眼，感觉脸上湿润。
她抬手随意抹了把，抹到满手泪珠。
“老婆。”
傅舟野声线发紧，心疼地抱着她，跟着红了眼眶。
宋今摇摇头，“我没事。”
这不是她的眼泪。
这是属于原主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