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的不对劲。
此次书法大会在临城举办,一大半的裁判和评委都是临城的人,加上秦羽倩的身份加持,自然会帮她说话。
宋今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好奇自己有这么招仇恨吗?
怎么走到哪都能遇到宋清梨的分身。
“你的意思是,我不惜毁坏自己的作品,也要构陷另一位参赛选手?”
话已经说出去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时候要是不继续替秦羽倩说话,秦振海不会放过他。
裁判深谙这个道理,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道:“艺术最讲究心态人品,你如此做派,怎么能写出好的作品。”
秦羽倩得意洋洋,正打算再加一把火,就听宋今慢条斯理道:“你不妨先看看再说话。”
裁判一听她居然还敢顶嘴。
书法大赛和足球赛事一样,裁判拥有最高决策权,不管在比赛期间产生什么样的冲突,基本上没有人敢和裁判对着干。
宋今也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裁判面色不虞,上下打量着宋今,本来并没把她当回事,得罪了秦小姐只能算她倒霉。
模样生得确实没话说,万里挑一的美人,靠这张脸赚点钱多好,何必趟这趟浑水。
裁判收回视线,不屑地说:“看了也改变不了结.....”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间,一个字吐不出来。
原本只是不耐烦地匆匆一眼,待看清宣纸上誊写的诗词时,裁判惊得瞪大了眼睛。
等等。
他顿时面色大变,倒吸一口凉气,细细地打量着宣纸上的诗词。
上面的墨水还没干透,隔近了还能闻到墨水混合着纸张的书香气,第一句赫然是——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馐直万钱。
笔锋锐利,气势磅礴,反而赋予了这首诗不一样的意义。
前半段仕途遇重重阻碍的茫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蛰伏的雄伟浩荡,最后一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更是直接使这首诗的情感来到高潮!
妙!
太妙了!
他从来没见过能把文字和诗句融合得这么好的人。
字是有魂的,他感受到了。
裁判感觉喉间一阵干涩,想挑刺,却是半点刺都挑不出来。
脸上像是被人恶狠狠地甩了一巴掌,蔓延出火辣辣的痛。
他刚才还十分自信,各种贬低,觉得眼前这姑娘写不出什么好东西。
现在却由衷激动和敬佩。
这得苦练多少年,才能把自己的天赋发挥到极致。
裁判控制不住手抖,颤颤巍巍把剩下的话说完,“结....局....你就该是冠军!”
秦羽倩:?
宋今:?
吃瓜群众:?
【等等等等,不是啥情况,哥们表演变脸呢?】
【哈哈哈真笑不活了,你看旁边的表情。】
【裁判:我也想暗箱操作,奈何对面实力过于强劲。】
秦羽倩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漂亮小脸皱成一团,怒道:“你说什么呢?”
“老师,是她诬陷我损坏她的作品,你应该让她退赛才对!”
裁判一脸正色,刚正不阿。
“这位选手,书法大赛以绝对的公平为主,不是您的一言堂,不可能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十八号选手宣纸上染墨是事实,不管是您无心之举,还是故意为之,我都会向上面反馈。”
秦羽倩:?
“你疯了?”
裁判面无表情,“如果您有异议的话,可以调监控。“
秦羽倩气得浑身都在抖,怎么都料不到他会临时倒戈,瞪着他的眼神恨不得吞了他。
裁判心里有些发怵,移开目光,装作没看到。
“还有异议?没异议就继续比赛。”
秦羽倩牙关紧咬,齿关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五指紧攥成拳,锋利的指尖几乎要陷进肉里去。
半晌,秦羽倩才艰难地从齿间挤出几个字:“没.....没异议。”
“那就继续比赛。”
此时的裁判,堪比古代包青天。
他甚至小心翼翼伸出手,仔细地把宋今被弄乱的作品拨正,冲她礼貌一笑,这才转身。
转身瞬间,裁判觉得自己的背影格外伟大。
啊!
他可是不畏强权,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清官,没办法,人总是崇拜强者的嘛,对着那幅惊为天人的作品,他实在说不出一句不好的话。
老天爷,他怎么就没有这种天赋呢?
裁判并不知道,宋今哪有什么天赋可言。
她小时候连毛笔都没机会摸,若说写过的字,大概也就是装模作样地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
画出来的东西不尽人意,有路边的大黄,成堆的蚂蚁窝,参天大树下顽强不息的野草。
小女孩的想象力天马行空,乱七八糟。
是爷爷,一点一点地用爱灌注她,赋予她傍身本领,教她先爱己,而后爱人。
她的所有本领,都有着爷爷的影子。
小老头,我好像又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