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霞今年是二十六还是二十七?”秋白露说了一下:“不管多大吧,她好像没想过自己挣钱过日子。能生就找个年轻的,生不了就找个岁数大的做后妈。反正就是想结婚过日子。”
说白了,就是不能独立行走。
“不管她。”贺建华皱眉。
马晓霞找的这个新的男人家里是做墓碑的,也不光是墓碑,还有北方盖房子的时候在房子后头贴一个泰山石敢当那种小碑。
虽然说是泰山石,可哪有那么些泰山石?
以及一些庙啊啥的,所有有关于石碑之类的东西都做。
前些年肯是被打成封建迷信的,这家人也着实不好过了些年。
但是这些年不是放开了,不少老板赚了大钱就回家乡修盖自家的坟头。很有那么些报复性消费的意思。
以前特殊年代很多坟都被铲平了嘛,这不是很多人家就重新弄。
所以对墓碑的要求就不低。
这种手工凿刻的墓碑就很受欢迎,一块看尺寸大小,还不便宜呢。
因为是这种工作,这家人就在县城边上住着,靠近气道边。
这男的爹已经去世了,家里有个岁数不小的妈,还有个智力障碍的弟弟,一个出嫁了的妹妹,以及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女孩子十三,男孩子十岁。这俩孩子的妈是前几年得了痢疾没治过来就没了。
那个智力障碍的弟弟傻,但是能干活,有一把子力气。
帮着他哥搬石头凿石头之类的,这个男人就做精细活儿。
啥都好,就是家里缺个女人洗锅做饭的。毕竟他们的妈岁数大了。
所以马家这边马建国刚出话说大闺女找人家,就有人给这男的介绍。
一说这女的头婚死了男人,二婚离婚,还不能生孩子,但是年轻。这家人就同意了,人家也不需要会生孩子的。
能照顾好家里就行。
于是,就在秋白露她们接回孩子的第二天,马晓霞就带着新女婿上门了。
家里人正热乎呢,朱丽娜今天陪着孩子去逛街了,所以没去店里。
秋白露也陪着孩子呢,就见马晓霞来了。
穿一件暗红色的褂子,看起来是打扮过了,身上都是新的。
她那女婿穿着一身黑蓝色的中山装上衣,下面是个的确良的黑裤子。
人看着拘谨,但是正常。
他们这一来,吴月芝一下都不知道摆出个啥表情。
人家带了东西来的,她不好直接赶走,可确实不想招呼。
“这是我女婿,叫吴秀林。”晓霞又尴尬,又有点得意。
她想的是她妹妹年节下都带着女婿来,以后她也来。
她如今也意识到过去自己有错处,以后走动开就好了。
吴月芝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你又啥时候换了个女婿?
但是好在没问。
秋白露皱眉正想着该怎么说话,朱丽娜那是憋不住一点:“之前就说了,你们好坏都别上门。别人不知道,晓霞你不知道?”
她冷漠的看着那看起来比她岁数都大的男人:“吴秀林是吧,我们家不跟你老婆来往是有原因的。别说是她,就是她妈妈都不登门。所以你们回吧,我们不招待你们。”
吴月芝抿唇不说话,贺万松从屋里出来:“回去吧,以后别来。”
晓霞面上绷不住,人家头回来的吴秀林更是绷不住:“这我真不知道,既然您家里是这么个意思,那以后我们就不来。这一回已经来了,这东西就收下吧。”
“拿走吧,你留下东西,我们心里不安。”秋白露摇头。
吴秀林也没再说啥:“那我们就回了。”
马晓霞不服气的问:“那晓月每年来呢?”
没人理她,跟她辩驳属实多余,吴秀林拉她:“走。”
晓霞没挨过吴秀林的打,但是着实被前夫打怕了,其实要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晓霞跟以前比是大变样。
容貌憔悴了就不说了,她有一种被打出来的迟钝感,一个人的时候偶尔还发愣。
你一抬手她就要缩一下。
所以即便吴秀林不打她,她也是怕的。
吴秀林有比她大那么多,人家要惯着也是惯着自己孩子,所以对她也没太多耐心。
所以她不敢多说啥,只能跟着走。
“啥时候离了又找了?”吴月芝问。
秋白露这才说了一下:“就这么一回事,上一个没见着,这个看着是个正常人,就是岁数不小了。”
“不管,跟咱没关系。”贺万松摆手:“丽娜说的对着呢,就是不来往。晓月也不该来。”
“晓月是个好娃。”吴月芝说了一声。
贺万松没反驳这句。
“经过这么多事,晓霞应该能好好过了。”秋白露淡淡的。
不能自己找工作养活自己,就非得靠男人的话,那你至少也要老实一点。
第一个家庭其实最不错,那男孩子跟她岁数相仿。但是结婚太仓促了,老太太搅合的厉害,那男孩子的后妈也不是个东西,所以闹到自杀。
第二个就是碰见了硬茬,把她打流产,又导致她不能再生。
算是个王八羔子。
第三个好了,人家彻底不求你生育了。可是如果连生育都不求了,你不是要干更多别的事?
不然还能图什么?
爱情吗?
禾宝不理解:“奶奶,那是谁呀?”
“你大姑的大闺女,你不是见过?”吴月芝说。
“晓霞姐?我忘记了。就长这样啊?”禾宝点头表示这回记住了。
“那男的是她女婿?好老,比我爸爸老。”穗宝摇头。
豆宝噗嗤了一下:“奶奶,骨头好了吗?我的吸管呢?没丢吧?我要吸骨髓。”
“吸吧,不怕烫坏舌头你就吸。”贺万松说。
“那我晾凉了再吸!”豆宝挥手。
“凉了那骨髓就成了油,腻啊。你把筷子伸进去搅合就吃上了。”吴月芝解释。
“那我也要用吸管试试。”豆宝不服气。
“用吧,都给你们留着呢。那么细的管子能吸出来个啥?”吴月芝摇头。
“奶奶可以的,我们在姥娘家就试过了。就是那个羊腿就两根。还有两根在大姥娘家里呢。”
秋白露想,看来她妈给孩子们炖羊骨头肉了。